劉二狗臉色變了。
他確實是這麼想的。
“還有。”
謝文嬌沒給他反駁的機會，“前年那個做布匹生意的老闆，根本不是因為嫌一萬塊貴才沒買成。”
劉二狗猛地坐直身子。手裡的菸灰掉在褲腿上。
“你懂個屁。”劉二狗罵了一句。
“我懂。”
謝文嬌笑了笑，“那個布老闆看中了你的院子，想壓價。你不賣。他覺得你是個勞改釋放犯，好欺負，找了幾個道上的人把你堵在巷子裡打了一頓，逼你簽字。”
劉二狗的呼吸重了。
“你骨頭硬，沒簽。回頭你就讓人去他鋪子門口潑了大糞。噁心走他之後，你對外放出風去，說那院子要一萬塊。其實你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謝文嬌說完，地下室裡靜得只能聽見錄音機裡鄧麗君的歌聲。
劉二狗死死盯著謝文嬌。這女人查過他？不可能。
當年那事兒，布老闆嫌丟人沒敢報警，街坊鄰居也只看到他潑大糞。
“你怎麼知道？”
劉二狗的煙燒到了手指。他沒覺得燙。
“你怎麼知道？”他又問了一遍。聲音比剛才粗了一圈。
地下臺球廳裡，手下七八個兄弟全都閉了嘴。
這老底被一個沒見過的女人一語道破，場子面子掛不住。
謝文嬌靠在摺疊椅背上。她抬手理了一下大衣下襬。
“供銷社賣自來水筆的王大姐，跟布商老闆的小舅子在一個大院。青石巷蹬板車的馮大爺，兩年前拿了我一塊錢跑腿費，一路上能把全縣兩角九流的八卦從大清早說到黑夜。”
劉二狗把菸頭摔在地上。他拿尖頭光皮鞋使勁一碾。
“行。你打聽得挺清楚。”劉二狗重新把翹著的二郎腿放下來。
兩隻手撐在膝蓋上，身子往前探，“那又怎麼樣？這院子在我的名下。老子高興放著養老鼠，你管得著？”
急了。
他這是心虛，靠耍潑壯膽。
謝文嬌挑起眉。
劉二狗這種人在現代她見多識廣。無非就是搞貨運、當倒爺起家的早期痞子。
心裡想發財，腦子也靈光，可政策壓著背，天天在局子邊緣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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