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安拉著鐵蛋蹲在水槽邊看殺鵝。眼睛一眨不眨。
趙老漢站在一旁，旱菸袋叼得穩穩當當，看著滿院子的人來來去去。
他扭頭看了一眼趙北疆。
這小子手底下的兵，一個比一個壯實。嗓門一個比一個大。
吃起東西來——趙老漢看了眼那麻袋土豆和兩隻肥鵝——怕是也一個比一個能吃。
明天的酒席，怕是得多備兩桌。
“砰！”大鐵鍋在灶臺上磕出一聲悶響。
馬大壯光著膀子，脖子上搭著條發黃的毛巾，手裡一把大鐵鏟翻飛。
“張嫂子！火！火再旺點！這老鵝肉柴，得大火逼出油來！”
張桂蘭蹲在灶膛前。
往裡猛塞松木柴，火光映著她通紅的臉：“催催催！趕著投胎啊！你這破鑼嗓子，死鵝都能被你喊活了！”
灶房裡熱氣蒸騰。
柳紅英、吳桂芳、姚大麗圍著三個大鋁盆，洗菜切肉，手腳麻利。
江蕾在旁邊擇菜。
謝文嬌剛走到灶房門口，手還沒碰到門框。
“啪！”姚大麗眼疾手快，一巴掌拍在門框上，擋住她的去路。
“幹啥？”謝文嬌問。
“去去去！屋裡歇著去！”
姚大麗瞪眼，“哪有新娘子婚前一天下灶房的？沾一身油煙味。
老趙要是看見了，非得把馬大壯的皮扒了。”
馬大壯在裡面聽見，脖子一縮：“師傅，你行行好，饒了我吧。”
謝文嬌無奈，被幾個女人硬生生推了出去。
院子裡，徹底翻了天。
歲安舉著那把磨得鋥亮的鐵勺，站在石桌上，儼然一副總指揮的架勢。
“鐵蛋！左翼包抄！程小滿，守住大門！”歲安扯著嗓子喊。
鐵蛋胖了一圈，手裡攥著半根生黃瓜，咔嚓咬了一口：“收到！”
柳紅英家的雙胞胎大丫二丫，今年四歲了。
穿著一模一樣的紅棉襖，臉上抹著不知道哪蹭的鍋底灰，像兩個成了精的黑麵饅頭，在院子裡橫衝直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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