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趙大娘開始往外掏東西。
“這是小米，自家地裡種的，熬粥最養人。這是老母雞下的蛋，攢了一百個。這是野兔，老頭子上山套的。還有這個……”
趙大娘從最底下的布包裡掏出幾件小衣裳。紅棉布做的，針腳細密，上面繡著活靈活現的老虎。
還有一雙虎頭鞋，鞋底納了厚厚一層。
“俺眼花了，繡得不好。給元寶穿著玩。”趙大娘有些侷促地把衣服遞給謝文嬌。
謝文嬌接過衣服，摸著上面密實的針腳。這得熬多少個大夜才能做出來。
“大娘，繡得真好，元寶肯定喜歡。”
當晚，趙老漢真把那隻大白鵝燉了。
鐵鍋燉大鵝，貼了一圈玉米麵餅子。香味飄出半個家屬院，饞得隔壁家的小孩趴在牆頭上咽口水。
第二天一早。
趙大娘端著個大木盆去家屬院的公共水池洗衣服。
她閒不住，謝文嬌不讓她幹活，她就搶著把全家的髒衣服都包了。
清晨，五團東區家屬院的公共水池邊，人聲鼎沸。
水龍頭嘩嘩淌水。幾個起得早的軍嫂正蹲在水泥槽邊搓衣裳。
趙大娘端著個大號雙喜木盆走過來。
木盆往水泥臺上一擱，發出一聲悶響。
張桂蘭正拿棒槌敲打床單，抬頭瞅了一眼。
這一瞅，手裡的棒槌停在半空。
木盆裡泡著幾塊尿布，底下壓著一條沾了暗紅血跡的粗布褲子。估計是文嬌生完直接來的月經沾上的。
“哎喲，趙大娘。”
張桂蘭甩了甩手上的肥皂沫，眼睛瞪得溜圓，“您這……親自洗呢？”
趙大娘挽起袖子，露出乾瘦結實的小臂。
抓起一塊肥皂往褲子上抹，頭都沒抬：“俺不洗誰洗？北疆那糙手，我怕把布搓爛了。”
柳紅英端著臉盆從旁邊走過來，探頭一看，也倒吸一口涼氣。
這年頭，別說婆婆給兒媳婦洗沾了血的月子衣裳。
就是兒媳婦自己洗，有些婆婆還得嫌晦氣，非得讓端到沒人的角落去搓。
“大娘，您可真是這個。
”柳紅英豎起大拇指，“大院裡找不出第二個您這樣的婆婆。這血衣，您不嫌忌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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