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向變了，但風還沒徹底刮起來。”
謝文嬌手指敲了敲床沿，“咱們現在要做的，是攢本錢，想想要幹啥，小打小鬧可以，大包大攬不行。等明年，咱們再放開手腳。”
姚大麗嘆了口氣。“聽你的。你腦子活，我聽指揮。”
六月十八。元寶滿月。
趙家院子頂上的煙囪，天沒亮就開始冒煙。
馬大壯光著膀子，脖子上搭著一條發黃的白毛巾，手裡一把大鐵鏟翻得飛起。
鐵鍋裡熱油滾燙，下薑片蒜末八角，刺啦一聲，香味順著晨風飄滿半個大院。
“張嫂子，火再旺點！這紅燒肉得大火收汁，不然顏色掛不上！”馬大壯扯著嗓子喊。
張桂蘭蹲在灶膛前，往裡猛塞了兩根松木。
“催命啊你！這火都快把我眉毛燎了！你當這是燒鍋爐呢！”
柳紅英端著一盆洗好的青菜走過來，抬腳踢了馬大壯小腿一下。
“少使喚人。今天你掌勺，我們都是給你打下手的，差不多得了。別拿著雞毛當令箭。”
馬大壯嘿嘿一笑，鏟子一揮，鍋裡的紅燒肉翻了個身，醬紅透亮。
院子裡擺了五張八仙桌。後勤處借來的。
姚大麗正拿著抹布挨個擦桌子，擦得鋥光瓦亮。
趙老漢在旁邊擺長條凳，嘴裡叼著旱菸袋，沒點火。
今天有小孩，謝文嬌叮囑了一下。
院子裡先不抽菸。趙老漢憋得難受，只能幹嘬菸嘴。
趙北疆今天套了件乾淨的白襯衫，袖子捲到小臂。
他站在堂屋門口，懷裡抱著個紅布包著的小肉團。
經過一個月的餵養，元寶長開了。腦門沒那麼突了，白白胖胖，像個發好的麵糰。
眼睛黑溜溜的，正盯著趙北疆下巴上的青茬看。
秦聰和江蕾走進院子。秦聰手裡拎著兩瓶麥乳精，江蕾拿著個撥浪鼓。
“老趙，恭喜！”秦聰大步走過來，湊到襁褓前看了一眼。“喲，這小子長得真結實。叫趙麥揚對吧？”
趙北疆點頭。嘴角壓不住地往上揚。
“這名字取得有水平。”
秦聰豎起大拇指，“五月麥子揚花，接地氣，有生機。比團裡那些不是有財就是衛東的，強出幾條街。文嬌同志這文化底蘊，不一般。”
趙北疆把元寶往上託了託。“她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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