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團。這是他的根。
這裡的兵，他帶了幾年，閉著眼睛都能聽出誰的腳步聲。
大門口的哨兵、食堂的馬大壯、訓練場上的呼喝聲，早刻進他骨頭裡了。
“我尊重你的決定。”趙北疆抬起頭，聲音有點悶，“你想搞事業，我支援。但我……”
他卡殼了。硬漢說不出矯情話。
謝文嬌看著他，笑了。她伸手，在趙北疆那顆寸頭上擼了一把，手感紮實。
“我又沒逼你轉業。”
謝文嬌說，“你留在五團當你的團長，我帶大麗姐和三個孩子回省城。週末你開車回來，或者我帶孩子們來看你。百公里的路，以後只會越來越快的。”
趙北疆眼睛瞪圓了。“分居？”
“這叫距離產生美。”
“我不需要美，我需要老婆孩子熱炕頭。”趙北疆急了。
動靜太大，驚動了正在收拾桌子的姚大麗。
姚大麗端著一摞盤子走過來，中氣十足：“嚷嚷啥？老趙，你那嗓門收著點，別把元寶吵醒了！”
“大麗姐，文嬌說要帶孩子回省城。”趙北疆像個告狀的怨夫。
姚大麗眼睛一亮，盤子往石桌上一擱。“回省城好啊！我正想跟你說這事兒呢！”
趙北疆覺得心口捱了一刀。
“建國馬上大學畢業了，分配的單位就在省城，離青石巷不遠。”
姚大麗雙手在圍裙上擦了擦，眉飛色舞，“這小子今年夏天就回來。有他在，歲安和禾苗的功課有人輔導，元寶我來帶，文嬌就在省城放開手腳幹！”
姚大麗這句話，落地砸坑。
趙北疆坐在小馬紮上，臉黑了。
他轉頭看謝文嬌。
謝文嬌端著搪瓷杯，低頭喝水，擋住嘴角的笑。
這男人現在滿腦子都是老婆孩子熱炕頭。
五團的硬漢團長，快被這溫柔鄉泡軟了骨頭。
“大麗姐。”
趙北疆開口，聲音發悶，“建國剛畢業，工作還沒理順，哪有精力輔導功課。再說，元寶晚上鬧騰，你一個人帶太累。”
“不累！”
姚大麗一拍大腿，“元寶這小子乖得很，吃飽了就睡。建國大小夥子，精力旺盛，教兩個小學生算什麼？老趙，你就踏實留在五團帶兵，省城那邊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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