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北疆轉頭，衝秦聰下令，“按我老婆說的做，盯著他們喝水！”
秦聰趕緊帶人去維持秩序。
男孩緩過一口氣，悠悠轉醒。老婆子千恩萬謝，剛要磕頭，謝文嬌一把拽住她胳膊。
“大娘，村裡像他這麼大的孩子，是不是個個都拉肚子？小臉蠟黃，發低燒？”謝文嬌掃了一眼周圍。
幾個被大人抱在懷裡的孩子，瘦得皮包骨，褲襠上全是黃褐色的汙漬。
老村長拄著柺棍擠進來，嘆氣：“是啊，造孽。這半個月，村裡拉虛脫沒了好幾個娃了。公社衛生員來看過，說是餓的，沒治。”
“餓的？”謝文嬌反問。
她走到村頭那口大缸前。缸裡裝的是村民自己找來的水，黃泥湯子一樣，上面還飄著幾根枯草。
“你們平時就喝這個？”
“水窖幹了。這是刮底的泥水。”
老村長說，“我們懂規矩，放缸裡沉澱半天，看著清了才舀上面的喝。”
謝文嬌探頭看了一眼。
上層的水確實不渾，但泛著一股詭異的微黃。
“這叫清？”
謝文嬌轉頭，指著那缸水，“這水裡全是蟲卵和痢疾桿菌。旱災的死水，細菌最毒。孩子腸胃弱，越喝越拉，越拉越脫水。這是喝水，這是喝命！”
村民們面面相覷。什麼桿菌？聽不懂。但“喝命”兩個字聽懂了。
“村裡有沒有白礬？”謝文嬌問。
“有、有！平時炸油條用的。”一個媳婦趕緊跑回家，拿來一塊核桃大的明礬。
謝文嬌接過明礬，找了塊石頭砸成粉末。
“看好了。”
她把明礬粉末撒進那缸所謂的“清”水裡，找了根乾淨的木棍，順著一個方向快速攪動。
“明礬溶於水，會形成膠體。這東西像網，能把水裡肉眼看不見的髒東西、蟲卵、細菌，全吸附住，拽到缸底。”
謝文嬌邊攪邊說。動作利落，沒有一句廢話。
攪了五分鐘，她抽出木棍。“等二十分鐘。”
一百多號人，加上幾十個全副武裝的官兵，全盯著那口破水缸。
趙北疆走到謝文嬌身邊，高大的身軀擋住了一半毒辣的日頭。
他低頭看她，這女人腦子裡到底裝了多少東西？做生意的賬本，後廚的菜譜······
現在連這治水救命的法子也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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