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們起早貪黑，把切好的土豆塊埋進溼潤的土裡，蓋上乾土保墒。
謝文嬌沒急著走。
她留在村裡，每天跟著老村長下地看墒情。
這天傍晚。夕陽把黃土塬染成血紅色。
謝文嬌坐在村委會的土牆上，手裡拿著根樹枝，在地上畫著紅星廠下一步的擴建草圖。
趙北疆走過來。手裡拿著兩個剛烤熟的土豆。外皮焦黑，透著面香。
他遞給謝文嬌一個。
謝文嬌接過土豆，燙得兩手直倒騰。剝開焦黑的皮，露出裡面金黃的土豆肉。咬了一口，面、甜。
“好吃。”謝文嬌彎起眼睛。
趙北疆在她身邊坐下。長腿屈起，胳膊搭在膝蓋上。
夕陽沉進黃土塬的溝壑裡，天色暗了下來。
謝文嬌嚥下最後一口烤土豆，拍了拍手上的草木灰。
趙北疆遞過擰開蓋子的軍用水壺。
她接過來，仰頭灌了兩口。水是涼的，順著食道滑下去，胃裡忽然一陣翻騰。
謝文嬌壓下那股怪異的感覺，把水壺塞回趙北疆手裡。
“回吧。”謝文嬌站起身。
吉普車停在村口老榆樹下。
趙北疆拉開副駕駛的門，看著謝文嬌上車，反手關嚴。他繞回駕駛座，掛擋，踩油門。吉普車碾著砂石路，駛出鎮原村。
黃土路坑窪不平。減震鋼板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車廂裡悶熱，夾雜著汽油味和黃土的土腥氣。
車子猛地顛了一下。
謝文嬌胃裡那股壓下去的翻騰，瞬間直衝咽喉。
“嘔——”
她猛地捂住嘴，身體前傾。
“哧——！”
趙北疆一腳剎車踩到底。輪胎在砂石路上拖出兩道長長的黑印。吉普車橫在路中間，熄火了。
趙北疆沒理他寬大的手掌直接貼上謝文嬌的額頭。
“沒發燒。”趙北疆聲音緊繃，“中暑了？還是吃那土豆吃壞了？”
謝文嬌推開他的手。胃裡的酸水還在往上反。她降下車窗，大口呼吸外面的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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