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一個版本，一個比一個離譜。
傍晚，程建設下班。
他手裡攥著幾本學生作業，腳踏車蹬得飛快。
車閘在青石巷小院門口發出尖銳的摩擦聲。
程建設把車往牆根一靠，大步跨進院檻。
他沒去自家院子，直接奔謝文嬌這邊。
院子裡，建國光著膀子，穿著一條舊軍褲。
他蹲在地上，手裡拿著粉筆，正在青石板上畫圖。
地上全是線條、數字，還有幾個複雜的受力分析圖。
姚大麗坐在矮凳上，手裡擇著芹菜。
程建設走到建國身後。
他低頭看地上的圖，又看看建國曬得黝黑的後背。
“建國。”程建設開口，嗓門拔高。
建國回頭。
“程老師，下班了？”建國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粉筆灰。
程建設把作業本往石桌上一拍。
程建設喘著粗氣，“省計委的名額，你給拒了？”
建國點頭：“拒了。不合適。”
“不合適？”程建設指著建國的鼻子，“那是國家部委！鐵飯碗！你一個農村出來的孩子，考上清北。你四年書讀完，回來端盤子炒菜？”
姚大麗把手裡的芹菜扔進盆裡。
“程老師，話別說這麼難聽。建國不是端盤子，是做生意。”
“做生意跟端盤子有區別嗎？”
程建設急了，“那是下九流！個體戶都是街面上的混子、勞改犯乾的。建國是天之驕子，他怎麼能去賺那種散碎銀子！”
建國拿毛巾擦了擦手。
“程老師。我不端盤子。我是這家餐飲企業的技術合夥人。”
建國指著地上的粉筆圖，“我正在進行後廚灶臺的熱力學改造，以及排煙系統的流體力學設計。”
程建設愣住。
他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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