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著吧。”謝文嬌看著陰沉的天，“這雲沒散，說不定還得下。沙袋先別撤。”
建國點頭。他順著謝文嬌的視線看過去。
“趙叔吉人自有天相。”
建國開口，“他槍林彈雨裡都闖過來了，這點泥石流困不住他。”
謝文嬌沒接話。她知道趙北疆有能耐。但知道歸知道，擔心是本能。
她轉身走回櫃檯。拉開抽屜，把報紙疊好放進去。
剛坐下，門外傳來動靜。
一個穿著藍布褂子的大媽跨過沙袋，走了進來。手裡提著個竹籃子。籃子上蓋著一塊藍印花布。
謝文嬌認得她。街對面的劉大媽，兒子在西北當兵，正宗的軍屬。平時路過富貴酒樓，總要嘀咕兩句“個體戶賣得死貴”。
“劉大媽。”謝文嬌站起來迎出去，“您這是？”
劉大媽把竹籃子放在一張空桌上。掀開花布。
裡面是滿滿一籃子紅皮雞蛋。個頭勻稱，透著新鮮。
“謝老闆。”
劉大媽看著謝文嬌，眼神跟平時完全不一樣，“報紙我看了。你是個好樣的。我兒子也在部隊，我知道當兵的在外面吃苦不容易。你這大雨天給他們送熱肉餅，我這心裡，熱乎。”
謝文嬌趕緊推辭。“大媽，這雞蛋您拿回去。我們開飯店的，做點乾糧是順手的事。”
“順手個屁。”
劉大媽嗓門大，“都是真金白銀。你收下。”
劉大媽根本不給謝文嬌拒絕的機會，放下籃子轉身就走。跨過沙袋的時候還差點絆一跤。
謝文嬌看著那籃子雞蛋。心裡有點堵。
沒過十分鐘。又來人了。
這次是兩個穿著廠服的中年男人。
“老闆。你們這賣包子不？”其中一個問。
“今天不營業。”小袁上前解釋，“剛下完大雨，菜還沒送來。”
“沒有菜，饅頭大餅也行。”
男人掏出兩塊錢拍在櫃檯上，“看了報紙，就想嚐嚐你們家送去前線的肉餅。給我拿兩塊錢的。”
謝文嬌走過去。“大哥。今天真沒準備。昨天剩下的全送前線了。”
“那行。”男人把錢收回去，“等天氣好了，我帶全家來你這吃一頓。認準你這塊招牌了。”
一上午的時間。酒樓沒開張，大廳裡卻沒斷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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