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公明一頭霧水，兩隻手懸在半空，不知該放哪。
他壓根不知道，自己剛剛在鬼門關前死了一次。更不知道，一本叫《釘頭七箭書》的死神名冊，差點就把他的魂魄永遠留在了西岐。
他只當妹子受了委屈，求助地看向多寶。
多寶睜開了眼，看著失控的瓊霄，似乎明白了什麼，默默偏過了頭。
殿外，腳步聲由遠及近。
裴決與通天走了進來。
聽到動靜，瓊霄猛地從趙公明懷裡抬起頭。
她眼眶還是紅的，睫毛上掛著淚，但她只是深吸一口氣，鬆開了滿臉迷茫的兄長，轉身，徑首走向裴決。
裴決停下腳步，看著她走近，眉頭微挑。
“怎麼，不用死了，高興傻了？”
瓊霄沒理他一如既往的惡劣嘲諷。
她停在裴決面前，眼底的淚意褪去，只剩下一片驚人的亮色，臉頰因為奔跑和激動泛著紅暈。
她定定地看著裴決。
然後，出乎所有人意料。
瓊霄竟往後退了半步，斂去所有情緒，雙手交疊於腰間，對著他，彎下腰——
鄭重其事地，行了一個凡人大禮。
最純粹，最用力的一拜。
“謝謝你。”
簡簡單單三個字。
沒有用法力加持，卻清清楚楚砸在殿內每個人的心上。
更像一塊燒紅的烙鐵，毫無防備地燙在了裴決那顆滿是算計與暴戾的魔心上。
他嘴角的嘲諷僵住了。
本能地想用更惡毒的話罵回去，想嘲諷她婦人之仁，想告訴她這不過是一場等價交換的因果利用。
可對上瓊霄那雙乾淨、灼熱、不帶絲毫雜質的眼睛……
那些話，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腰間那條紅藍交織的彩絛，被風吹得輕輕晃動。
裴決喉結滾了滾，竟是破天荒地，狼狽地移開了視線。
“……少來這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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