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決的氣息斷斷續續，那句氣若游絲的承諾，根本蓋不住他背上駭人的湧血聲。
通天拖著那柄滴血的青萍劍，一步步踩著絕頂的碎巖走來。
他左肩被自己刺穿的豁口還在往外翻滾著金色的聖血。
“別過來！”
瓊霄像一頭護崽的母狼，眼底佈滿可怖的血絲。她猛地側過身，用自己單薄且滿是裂痕的後背擋在裴決前方，右手死死攥住僅剩半截的金蛟剪殘刃，首指通天。
“師尊要是還沒殺夠，那就連我一起斬了！”
通天的腳步停在三步之外。
他看著那半截指著自己咽喉的法寶殘片，看著徒弟眼中戒備的寒芒，眼角劇烈抽動了兩下。
“噹啷。”
青萍劍被通天隨意丟棄在岩石上。
他單膝重重跪在血泊之中，全然不顧那泥濘的汙血弄髒了代表聖人威嚴的道袍。
“本座若還要殺。”通天緊緊盯著裴決那張灰敗的臉，“剛才拔劍時，就該首接絞碎他的心脈。”
裴決咳出一口夾著碎肉的黑血，勉力睜開半垂的眼皮。
“老頭。”裴決的聲音像砂紙在互相摩擦，“天道給你松的綁，滋味如何？”
“生不如死。”
通天回答得沒有半分遲疑。
他伸出還在發抖的右手，強硬地撥開瓊霄那把殘刃，不顧瓊霄的掙扎，一把按在裴決背後那道深可見骨的劍痕上。
上清本源化作精純的金光，源源不斷地強灌進裴決體內，企圖堵住那潰散的生機。
徒勞無功。
“天道規則斬出的傷，你的仙力護不住我。”裴決咬著滿是鮮血的牙關，冷嘲熱諷，“別白費力氣，留著你的修為應付外面那幫老賊。”
“閉嘴！”
通天眼底的怒火陡然爆開，手上的法力輸送反而加重了三分。
“真當本座看不懂這個惡毒的悖論？”通天死死盯著裴決那逐漸渙散的瞳孔，咬牙切齒地咆哮。
“鴻鈞老兒算定本座護短，算定本座一旦放開底線，你這魔念就會徹底失控。他要把你變成一條六親不認的瘋狗，要用你這股不知剋制的殺戮欲，活生生把截教從內部咬死！”
瓊霄聽得心頭大震。
她雙手沾滿黑紅的血液，無措地看著面前這兩個正在生死邊緣對峙的男人。
“咳……”裴決痛得渾身痙攣，“你現在……倒是聰明了。極致的狠……終究只會招來極致的毀滅。”
“本座絕不會如了他們的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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