瓊霄那雙剛剛睜開一條縫的眼眸，正巧首勾勾地撞進了裴決的眼底。
就在那熟悉的暗金色之下。
一抹極度貪婪、冰冷、透著無盡歲月腐朽氣息的猩紅，正猶如活物般瘋狂地翻滾著。
僅僅是對視了不到半息。
瓊霄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要被徹底凍結。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本能戰慄，讓她原本就沒有血色的臉龐瞬間慘白如紙。
那絕對不是憤怒。
那是一種連天地萬物都想一口吞下的飢餓！
“你的眼睛……”瓊霄聲音發顫，手指下意識地抓緊了裴決胸前破爛的黑袍，“剛才……怎麼了？”
裴決的心臟猛地一縮。
他甚至連呼吸都在這一刻停滯了。
那股屬於羅睺的極致進食慾望，正藉著他的雙眼死死盯著瓊霄毫無防備的元神。只要他稍微鬆懈一絲，那股猩紅就會毫不猶豫地將懷裡這個女人當做血食一口吞下。
“給老子滾回去！”
裴決在識海中發出野獸瀕死般的狂吼。暗金色的極道法則猶如無數柄燒紅的尖刀，殘忍地扎進自己的本源深處，強行將那股要越界的深淵食慾絞碎。
他猛地閉上雙眼，切斷了那股恐怖的視線。
當裴決再次睜開眼睛時，眼底的猩紅己經被一層濃郁的暗金色死死覆蓋。
“老子氣紅了眼，不行嗎？”
裴決扯開乾裂的嘴唇，露出一抹惡劣的冷笑，極力掩飾著自己急促的呼吸。
“你個蠢女人，拿著個破金斗就敢去跟聖人法寶硬撼。老子沒把那幫禿驢全嚼碎了，都算脾氣好！”
瓊霄看著那雙重新變回熟悉的眼眸，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些。
她沒有力氣再反駁，只能將頭虛弱地靠在裴決冰冷的胸膛上。
可是。
即便裴決的語氣依然是那種讓人恨得牙癢癢的狂傲，瓊霄的心裡卻怎麼也無法抹去剛才那驚悚的一瞥。
她第一次對這道一首護著自己的力量，生出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恐懼與不安。
裴決沒有再給瓊霄深思的機會。
他將瓊霄攔腰抱起，緩緩站起身。
周圍的海域上空，還瀰漫著大勢至被抽乾生機後的詭異死寂。
雲霄紅著眼眶走上前，看著裴決懷裡的妹妹，欲言又止。烏雲仙拖著殘軀，大口喘著粗氣，眼神複雜地盯著裴決周身那尚未完全散去的古老死氣。
“傳本座法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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