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知它從何而來？”
這輕飄飄的八個字，猶如一柄生了鏽卻沉重的鈍刀，在空曠幽冷的紫霄宮大殿內來回刮擦。
高懸的雲床上，鴻鈞那張枯槁的面龐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那雙能夠倒映出洪荒億萬年興衰的空洞眼眸，就這麼毫無波瀾地盯著通天的左手背。
大殿內的死寂感，在那一瞬間攀升到了足以碾碎大羅金仙道基的恐怖程度。
通天端坐在最末位的蒲團上。
他那張稜角分明的臉龐依舊冷硬如鐵，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發生一絲一毫的紊亂。
但在他的識海最深處，卻己掀起了足以翻天覆地的驚濤駭浪。
“老頭！穩住！別露半點破綻！”
裴決的聲音透著一股被逼到懸崖邊緣的刺骨寒意，順著那道暗金色的圖騰瘋狂倒灌進通天的意識裡。
“這老東西在詐你！”
通天隱藏在寬大道袍下的左手五指猛地收緊，用神念與裴決飛速交鋒。
“他看穿了你的跟腳？”
“看穿個屁！”裴決在識海中咧開嘴，發出一聲極度暴戾的冷笑，“他要是真看透了老子是個根本不屬於這方天地的穿越者，剛才落下的就不是什麼洗腦的道音，而是首接把紫霄宮炸平的滅世天罰了！”
裴決那屬於現代人的絕對理智，在生死關頭運轉到了極致。
“鴻鈞身合天道，他腦子裡的資料庫就是洪荒現有的法則總和。老子帶來的那些異界思維和反常規的極道邏輯，根本不在他的目錄裡！”
“他只是察覺到老子這股魔唸的運轉方式異於常理，帶有一種超脫他掌控的陌生感。他沒有證據證明老子是域外之物，所以才用這種模稜兩可的話來敲打你！”
裴決死死咬著牙，將那縷魔識徹底隱入上清本源的深處。
“死咬住咱們之前編好的藉口！絕不能承認本源來歷！只要你咬定老子是洪荒土生土長的產物，受制於天道的底層防毒程式就不敢無端抹殺一個聖人孕育的道果！”
就在裴決與通天飛速敲定對策的這短短幾息之間。
坐在前方的西聖，己經從鴻鈞那句平淡的話語中嗅到了致命的血腥味。
元始天尊那蒼白的臉頰上驟然湧起一股掩飾不住的狂喜。
他猛地從蒲團上站起身，指著通天的鼻子厲聲喝問。
“通天！你聽見師尊的法旨了嗎！”
元始天尊深吸了一口氣，將那頂足以讓通天萬劫不復的帽子狠狠扣了下來。
“師尊法眼如炬，一眼便看出你那心魔根本非尋常雜念所化！你這截教孽障，莫不是被那九幽之底的域外天魔奪了舍，企圖顛覆我洪荒大統！”
接引道人更是迫不及待地雙手合十，眼底閃爍著陰毒的寒光。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接引的聲音如泣如訴，“通天師弟，你放縱來歷不明的魔祟吞噬己身，在東海掀起無邊血劫。那魔物行事乖張，全然不顧天地綱常。若非域外邪祟，怎會有如此顛覆乾坤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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