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怕？”
裴決像是被踩中了尾巴的貓，猛地站起身，逼視著瓊霄，極力維持著自己那套惡毒的偽裝。
“這洪荒天地，連天道雷罰老子都敢生吞！連聖人老子都敢當面罵！你算個什麼東西，敢在這裡揣測老子的心思？”
“你就繼續裝吧。”
瓊霄迎著裴決那雙滿是紅血絲的眼睛，根本沒有半點被嚇退的意思。
“當初在黃河陣裡，你替我擋下死劫的時候，你也是用這種又臭又硬的語氣罵我。你騙得了師尊，騙不了我。”
瓊霄伸出手指，毫不客氣地戳在裴決那堅硬冰冷的胸口上。
“你現在這副樣子，就像是個隨時會碎掉的空殼子。”
這句隨口的形容，猶如一柄精準無誤的尖刀，狠狠扎穿了裴決極力掩飾的真相底線。
空殼子。
可不就是一個借用羅睺伺服器的空殼子嗎。
裴決高大的身軀不易察覺地晃動了一下。他看著瓊霄那張寫滿倔強與關切的臉龐，聽著她那近乎蠻不講理的追問。
那股獨屬於他的孤獨感，猶如潮水般將他徹底淹沒。
他本是個不屬於這個世界的遊魂，憑著一腔狠勁在刀尖上起舞。他以為自己能把所有人當棋子，卻獨獨算漏了這個敢把命交給他、敢在他發瘋時站在他面前的傻女人。
“你到底在瞞著什麼？”瓊霄的聲音軟了幾分，透著一股執拗的懇求，“天塌下來有師尊頂著，有截教萬仙頂著。你為什麼非要把自己逼上絕路？”
裴決緊緊咬著牙關。
口腔裡瀰漫著一股濃烈的鐵鏽味。
他看著瓊霄腰間那條因為抵抗天罰而變得有些黯淡的靜心彩絛，那層冷硬的魔心防線終於不可挽回地裂開了一道口子。
他終究還是沒忍心用最惡毒的話語將她趕走。
裴決緩緩轉過身，重新跌坐在玉床上，十指深深插進凌亂的黑髮中。
“老頭斬了長耳那幫叛徒，截教現在鐵板一塊。”裴決的聲音極度沙啞，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顫抖，“外部的敵人，再強老子也有辦法弄死他們。”
他抬起頭，那雙暗金色的眸子裡透著一股極度的茫然與疲憊。
“可是瓊霄。”
裴決嚥了一口帶血的唾沫，半真半假地吐露出了那句讓他徹夜煎熬的隱秘。
“如果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自己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呢？”
瓊霄微微一怔：“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紫霄宮裡，鴻鈞問老頭，可知我從何而來。”
裴決盯著虛空，語氣裡滿是苦澀的自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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