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準!”
一聲淒厲到極點、透著絕望與瘋狂的嘶吼,驟然撕裂了金鰲島上空那令人窒息的死寂。
瓊霄死死抱住裴決的腰。
她那十根纖細的手指如同鐵鑄一般,死死攥著裴決玄黑色的衣襟,指骨因過度用力而泛著駭人的青白。
大顆大顆的眼淚從她通紅的眼眶中滾落,砸在裴決的胸膛上,燙得嚇人。
她根本不管頭頂那張壓迫眾生的天道巨臉,也不管那正在寸寸崩碎的洪荒大陸。
她只死死盯著裴決那張蒼白妖異的臉龐。
“想都別想!你休想再把我推開!”
瓊霄泣不成聲,身軀劇烈地顫抖著,語無倫次地控訴著。
“當年在混沌天坑。你以魔代我受劫,一聲不吭地把自己燒成了灰!”
“我好不容易才把你盼回來。你現在要是敢去填那個破窟窿,我就立刻震碎大羅道基死在你面前!”
她抬起那張沾滿淚痕的臉,眼神里透著比魔還要偏執的狠戾。
“這一次。我不准你再獨自去送死!”
裴決低下頭。
暗金色的眼眸中,倒映著瓊霄那副幾近崩潰卻又兇悍護食的模樣。
他感受著腰間那股幾乎要將他勒斷的力量。
在這具純粹的極道魔軀深處,某種隱秘的、被他死死壓抑的柔軟,猶如被烈火灼燒般劇烈翻滾起來。
頭頂蒼穹。
鴻鈞那張佈滿大道紋理的法則巨臉,依舊毫無波瀾。
空洞的目光冷冷俯視著下方這場可悲的生離死別,彷彿在靜靜欣賞著獵物在蛛網中最後的掙扎。
天道算準了一切。
只要裴決心中有了這道名為“情”的枷鎖,這誅心之局便無懈可擊。
就在裴決眼底的暗金魔火微微閃爍,準備開口之時。
“錚!”
一聲裂帛般的劍鳴,蠻橫地劈開了上空的混沌氣流。
通天教主拖著千瘡百孔的聖軀,大步跨到裴決身前。
他左肩的傷口再次崩裂,聖血染紅了半邊道袍,但他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卻爆射出讓人膽寒的桀驁與暴怒。
斷裂的青萍劍被他猛地舉起,遙遙指向天穹之上那張高高在上的巨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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