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鈞那張巨大的臉龐依舊冷漠如冰。
他沒有降下雷罰。因為他知道，這方天地缺少了陰暗面，法則本就脆弱，若強行抹殺擁有純粹魔軀的裴決，只會加速洪荒的崩塌。
“狂妄之徒。”
鴻鈞深深地看了裴決一眼。
“本座便在紫霄宮看著。看你們如何在這天地崩滅的因果中，灰飛煙滅。”
話音落下。
那張法則巨臉緩緩隱沒於混沌之中。
被強行扒開的蒼穹裂縫也隨之合攏。那股足以碾碎眾生的天道威壓，如同潮水般詭異地退去了。
東海之上。
重新恢復了暴風雨前的壓抑寧靜。
下方十萬截教門人爆發出劫後餘生的震天歡呼。
瓊霄看著頭頂恢復清明的蒼穹，緊繃到極致的心絃猛地一鬆。她那雙通紅的眼眸定定地看著裴決的背影，眼底滿是化不開的偏愛與震撼。
但裴決的臉色，卻沒有半點輕鬆。
他收回掌心的魔火，微微偏過頭，看了一眼同樣收斂起狂笑、神色變得極度冷峻的通天。
兩人心照不宣。
“老頭。狠話放完了。”
裴決壓低聲音，沙啞的嗓音裡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
“但你我都清楚。光靠嘴皮子，是撐不起一片天的。”
通天拄著斷劍，微微點頭。
“重立天道。等同於再造乾坤。”
“需要海量的法則本源與鎮壓氣運的基石。當年盤古父神劈開混沌，尚且力竭而亡。”
“單憑本座一個殘軀聖人，加上你這具剛長出來的魔軀。根本不足以撐起新天道的框架。”
裴決抬頭望向遠方。
那裡的天地邊緣，依舊在緩慢卻不可逆轉地龜裂。鴻鈞留下的爛攤子，正在真實地吞噬著洪荒。
力量不夠。
構想再完美，沒有足以匹敵鴻鈞的恐怖偉力去填補基石，一切都是空談。
“去哪裡找能撐起天地的力量？”
通天皺著眉頭，眼底殺機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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