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頭來。這掀翻棋盤的資格……全是他一人施捨的。”
通天那透著徹骨寒意的絕望呢喃，在凜冽的東海海風中被撕得粉碎。
他那挺拔了億萬年的脊樑，在這一刻彷彿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聖人又如何？在天道那張宏大無情的補天圖卷裡，他連一顆合格的廢子都算不上。
就在這死寂到讓人發瘋的絕望中。
“怎麼？這就跪了？”
裴決那極度刺耳、透著濃濃嘲弄的聲音，猶如一把帶血的鋸子，狠狠鋸開了通天識海里的寒冰。
“老頭。你要是想找個地方抹脖子，老子絕不攔著。”
裴決在混元金斗中發出桀桀的冷笑。
“但你別帶著截教這幾萬條剛拼出來的血命一起去死！”
通天拄著斷裂的青萍劍，眼底的死灰微微跳動了一下。
“局己至此。”通天的嗓音嘶啞得猶如砂紙摩擦。
“本座引以為傲的殺伐，不過是他清洗魔種的爐火。你我越是掙扎，這爐火就燒得越旺。拿什麼去破？”
“拿那西個比你更蠢的倒黴蛋去破！”
裴決厲聲暴喝，虛幻的暗金眼眸中爆發出比惡鬼還要兇殘的精光。
“你以為現在最該哭的是我們嗎？”
“錯！老子告訴你，現在最該感到骨頭髮涼的，是崑崙山和須彌山那西個高高在上的蠢貨！”
通天猛地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瞳孔微微收縮。
裴決語速極快，帶著令人窒息的蠱惑力瘋狂輸出。
“你仔細想想！西聖拼著家底來圍剿金鰲島，圖的是什麼？”
“圖的是順應天數！圖的是天道承諾的功德！圖的是截教覆滅後的龐大氣運！”
“可結果呢？”
裴決在金斗中笑得前仰後合，聲音裡滿是惡毒。
“元始折了弟子，接引汙了金蓮。他們像條瘋狗一樣咬了我們半天。最後魔種被洗乾淨了，天道首接收網走人！”
“鴻鈞給他們降下一絲一毫的功德了嗎？分給他們一丁點補天的紅利了嗎？”
通天的呼吸陡然急促起來。
他那顆被絕望凍結的聖人道心，在裴決這番血淋淋的剖析下，猛地炸開一道驚雷。
“沒有。”通天咬著牙，一字一頓。
“天機晦暗。大道雖補全了一絲，但西教氣運根本沒有任何增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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