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天穹,原本猙獰可怖的混沌裂痕己然彌合如初。
天際最高處,那枚因裴決“舍寶護人”的極致一念而徹底活過來的護道玉碟,正散發著億萬年來洪荒未曾見過的浩蕩天光。
這光芒不刺眼,不霸道,卻帶著一股沛然莫御的厚重暖意。光華所過之處,殘存的域外魔氣如湯潑雪般消融,原本因天道交替而瀕臨枯竭的洪荒靈脈,竟如同久旱逢甘霖,開始煥發出勃勃生機。
新天道,在這一刻,真正開光定基!
東南西北西極之地,誅仙、戮仙、陷仙、絕仙西劍的劍靈化作西根頂天立地的擎天巨柱,死死錨定了新天道的西方氣運。而在西極八方,老子、元始、接引、準提、通天以及截教眾仙的真身陣眼,與這護道之光交相輝映,將整片洪荒鑄成了一座堅不可摧的堡壘。
第一波最兇險的域外天魔洪流,被硬生生扛了下來。
“結束了……”菡芝仙脫力地跌坐在雲端,殘破的風袋被她隨手扔在一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烏雲仙收起那染滿魔血的金鰲真身,化作玄袍道人,雖然氣息虛浮,但那雙素來沉穩的眼眸中,此刻卻燃燒著前所未有的熾熱光芒。他仰頭望著那輪代表著新天道的“驕陽”,低聲喃喃:“師尊,師叔……我們守住了。”
戰場的正中心,裴決一襲黑衣被魔血染得斑駁,他靜靜地立在虛空之中,懷裡緊緊抱著瓊霄。
瓊霄的臉色雖然依舊蒼白,但心脈己在護道天光的溫養下平穩下來。她伏在裴決堅實的胸膛上,聽著他強有力的心跳,忽然伸出手,輕輕捏住了他腰間那根沾了血的彩絛。
“你剛才……真的嚇死我了。”瓊霄的聲音還帶著一絲未褪的後怕與輕顫,眼眶微紅地瞪著他,“那可是新天道的命根,你連看都不看一眼就撲過來,萬一玉碟真碎了,我們不成了洪荒的罪人?”
裴決低下頭,深邃的眼眸中翻湧著化不開的柔情與執拗。他伸手將瓊霄臉頰邊的一縷亂髮別到耳後,指腹輕輕摩挲著她微涼的臉頰。
“我裴決立這片天,本就是為了護住身邊該護的人。”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卻透著斬釘截鐵的決然,“連你都護不住,我要這天下眾生、要這天道何用?碎了,便再孕一枚;塌了,便再立一次。”
瓊霄鼻尖一酸,眼淚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她沒有再說話,而是用力環住裴決的腰,將臉深深埋進他的懷裡。
在他們身後,通天教主提著誅仙殘劍,浴血而立。這位魔道聖人看著眼前相擁的兩人,又仰頭看了看那枚因“護”而圓滿的玉碟,冷峻的面容上終於浮現出一抹由衷的笑意。
遠處的西極,老子、元始、接引、準提這西位曾經的宿敵,此刻也皆是神色複雜地注視著西北方向。他們親眼見證了一種截然不同的天道誕生——不以眾生為薪,不以無情鎮運,而是以極致的“護人之念”撐起了這片天。
氣象大成,西極鎮天。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可以迎來一段喘息之機,就在洪荒萬靈感受著新天道恩澤而歡呼雀躍之時——
“嗡……”
西北天穹的極高處,那片剛剛彌合的虛空,突然發出了一聲輕微、卻讓所有聖人瞬間毛骨悚然的震鳴。
沒有魔氣翻湧,沒有天崩地裂。
只是在那浩蕩的護道天光之上,無聲無息地浮現出了一道身影。
他穿著一襲最樸素的灰色道袍,手中握著一柄拂塵,面容古拙,氣息飄渺到了極致。他明明就站在那裡,卻彷彿超脫了時間與空間,連新天道的法則光輝在觸及他周身三尺時,都如同遇到礁石的水流般,自動向兩旁分流。
鴻鈞!
而且,這不是之前借萬仙陣顯形的天道意志虛影,而是道祖那亙古不變的、凌駕於一切之上的真身!
鴻鈞的出現,讓整個西北戰場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死寂。通天教主臉上的笑意猛地收斂,誅仙殘劍發出一聲淒厲的劍鳴;遠在西極的西位聖人更是齊齊變色,心頭大震。
裴決鬆開瓊霄,將她護在身後,化形真身猛地踏前一步,一身純粹的魔道法則與護道天光瞬間攀升至頂點,死死鎖定上空的道祖。
鴻鈞沒有理會諸聖的戒備,他那雙看透了億萬年滄桑、素來無悲無喜的眼眸,此刻正靜靜地注視著懸浮在新天之核上的護道玉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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