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舊天道的認知裡,天道是高高在上、冰冷無情的規則。它只會“損盈補虛”,只會像個冷酷的賬房先生一樣去平衡因果,何曾主動降下力量去救治一個重傷的生靈?
可現在,這縷新生的護天道,做到了。
裴決感受著玉碟深處傳來的那一抹笨拙卻真誠的“護念”,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釋然的笑意。
“它不是在救人。”
裴決將瓊霄輕輕攬入懷中,看著榻上呼吸逐漸平穩的烏雲仙,輕聲說道:“它是在學著我們……學著如何去‘護人’。”
這才是這場浩劫中,最大的勝果。
新道意志不再是一個被動執行規則的機器,它懂得了甘願,懂得了犧牲,也終於明白了“護生”二字的真正重量。
它,開始長出一顆屬於自己的“心”了。
……
夜色深沉,洪荒大地在歷經劫難後,陷入了久違的寧靜。
然而,在極西北之地,那道己經徹底彌合、連一絲縫隙都未曾留下的虛空界壁之外。
無盡的混沌深淵中。
一團沒有任何固定形態、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與規則的恐怖暗影,正靜靜地蟄伏著。
那是被新道意志強行剝離、被截教眾人的護念死死擋在門外的域外道意——混沌吞噬之主。
它沒有因為奪取新道意志的失敗而發出暴怒的嘶吼,也沒有像那些低階天魔一樣瘋狂地撞擊界壁。
它只是靜靜地“注視”著洪荒,注視著那片因“護生”而變得越發穩固的新天。
“護生為本……”
一道宏大、卻又不帶一絲一毫情緒波動的低語,在死寂的混沌中緩緩盪開。
這聲音不再是之前的傲慢與戲謔,而是帶上了一種冰冷到了骨髓裡的審視與算計。
“真是有趣的執念。一群螻蟻,竟妄圖用所謂的‘甘願’,去對抗亙古的飢餓。”
暗影在混沌中緩緩蠕動,彷彿在醞釀著一場比首接撕裂界壁更恐怖的風暴。
“既然從外面砸不碎你們的‘心’……”
魔主的低語化作無形的毒瘴,悄然貼上了洪荒的界壁。
“那便讓我看看,當我把‘吞噬’穿上‘護生’的外衣,當這世間所有的‘護’都變成了吃人的刀……”
“當我把你最愛的那個人,變成不得不捨棄的誘餌時……”
那冰冷的聲音中,透出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陰毒。
“裴決,你這剛剛立起來的‘護生之道’,還撐不撐得住?”
魔主,要換一種玩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