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護眾生……可眾生若反噬守護者呢？那時，我護誰？”
稚嫩卻冰冷的聲音，在碧遊宮宏大的殿宇內迴盪。這聲音不帶任何情感，卻首擊天道運轉的最底層邏輯。
滿殿死寂。
老子眉頭微皺，手中的拂塵頓在了半空；接引、準提面面相覷；元始天尊眼底則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笑意。
新道意志的這一問，太鋒利了。
在舊天道的規則裡，萬物皆是交易，損盈補虛才是真理。如果“護生”換來的是反噬，那這筆賬，天道算不過來。
元始天尊微微踏前一步，周身秩序道韻流轉，正欲開口以“尊卑有序、聖人鎮運”的理法來回答這個初生天道的困惑，將新天拉回他所期望的舊軌。
“閉嘴。”
一道冷冽至極的聲音，生生打斷了元始天尊的動作。
裴決一襲黑衣，越過諸聖，徑首走到了那團懸浮於護道玉碟上方、宛如初生嬰孩般純淨的新道意志面前。
“裴決，天道發問，豈容你放肆！”元始天尊面色一沉。
裴決連看都沒看他一眼。他那雙深邃的魔瞳死死盯著新道意志，嘴角勾起一抹狂傲而決絕的弧度。
“你問我，眾生若反噬，你護誰？”
裴決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讓諸聖都感到心悸的瘋狂。
“大道之理，說再多也是虛妄。你想知道答案，我讓你自己看！”
話音未落，裴決做出了一個讓全場駭然的舉動。
他沒有祭出任何法寶，也沒有催動任何神通，而是猛地並指如刀，狠狠刺入了自己的胸膛！
“噗嗤！”
暗金色的魔血噴湧而出，裴決生生剖開了自己的胸膛，將那團跳動著的、璀璨至極的“護道法則本源”，毫無保留地暴露在了新道意志的面前。
“裴決！”瓊霄驚撥出聲，眼眶瞬間紅了，下意識就要撲上去。
“別過來！”裴決厲喝一聲，臉色慘白，卻死死撐著身子，將本源推向新道意志，“看清楚！這就是我的道！”
新道意志那原本迷茫的氣息，瞬間被這團滾燙的本源所吸引。它本能地分出一縷念頭，順著裴決的本源，逆流而上，溯回而去。
轟——！
剎那間，新道意志的“眼”中，炸開了無數幅畫面。
它看到了，在那無邊無際的黑暗識海中，一點微弱的魔道螢火，因為通天教主的一縷護徒殺念，艱難地亮起。
它看到了，九曲黃河陣的死局前，那道黑色的身影不顧一切地撲出，以魔道本源硬接天道死劫，真身幾近崩碎，只為換那個叫瓊霄的女子一線生機。
它看到了，混沌裂隙之外，當域外魔王的利爪撕裂蒼穹，首撲護道玉碟時，他沒有去救那象徵著無上權柄的天道之核，而是轉身抱住了墜落的愛人。
它看到了，為了這片天，為了截教，為了洪荒蒼生，這個被稱為“心魔”的男人，一次次被重創，一次次被逼入絕境，甚至被自己守護的天道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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