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霄深吸了一口氣，語氣越發冰冷：“不僅如此，那股吞噬本能，還與當年鴻鈞剝離下來的羅睺殘存執念纏繞在了一起，己經徹底融入了新道意志的潛意識裡！難分彼此！”
瓊霄如墜冰窟。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新道意志在聽完裴決的“以身釋道”後會變得溫順。
那根本不是被感化，而是吞噬本能察覺到了裴決本源的美味，偽裝成溫順的模樣，好更方便、更長久地汲取這頓“大餐”！
“不行，這件事必須立刻告訴師尊和裴決！”碧霄掙扎著要站起身，“這縷隱患若不盡早拔除，等新道意志徹底羽翼豐滿，裴決會被它吸乾，整個新天都會淪為域外天魔的溫床！”
“等等！”
瓊霄一把按住了碧霄的肩膀，力道大得驚人。
“不能告訴他們。”瓊霄的眼眶泛著微紅，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你瘋了？！”碧霄不可思議地看著她，“這可是要命的事！”
“正因為要命，所以才不能說！”瓊霄死死咬著牙，聲音裡透著一絲壓抑的哽咽，“裴決的性子你還不清楚嗎？他若知道新道有患，必然不顧一切地去淨化它。可他現在的本源，才剛剛從焚魔的重創中恢復了一絲，他拿什麼去淨化？拿命去填嗎？！”
碧霄愣住了。是啊，裴決那個人，為了護住這片天，連命都可以不要。若讓他知道真相，他絕對會再次選擇玉石俱焚。
“那你說怎麼辦？就這麼眼睜睜看著他被‘吃’掉？”碧霄急道。
瓊霄緩緩鬆開手，低頭看向自己手腕上那根鮮豔的彩絛。
那是當年黃河陣前，她親手系在裴決腕上的。
當初，在黃河陣的必死之局中，是裴決以魔代劫，硬生生用自己的命，替她扛下了天道的死劫。
那個擋在她身前，被天道因果撕裂得幾近崩散的黑衣背影，她這輩子都忘不掉。
“當年，他為了護我，連命都不要了。”
瓊霄抬起頭，那張明豔的臉龐上，綻放出一抹極美、卻又極度決絕的笑意。
“這一次……換我來護他。”
“瓊霄，你想做什麼？”碧霄心頭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瓊霄攥緊了手腕上的彩絛，一字一頓地說道：“既然那新道意志貪婪，需要吞噬本源才能安分，那就讓它吞我的。”
“你瘋了！你的本源怎麼可能喂得飽那個怪物！”碧霄厲聲喝止。
“我是混元金斗的主人，我的本源裡帶著先天造化之氣，足夠誘人。只要我透過這根彩絛，悄悄把自己的本源偽裝成裴決的氣息渡過去，就能替他‘喂’住那張貪婪的嘴。”瓊霄的語氣平靜得令人害怕。
“你會死的！被那股吞噬本能纏上，你的根基會一點點被掏空！”
“只要能拖延時間，拖到裴決徹底恢復巔峰，拖到我們找到真正拔除隱患的方法，我損失一點本源算什麼？”瓊霄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看著碧霄，“二姐，幫我保密。算我求你。”
碧霄看著眼前這個從小被她們護在手心裡、嬌縱跳脫的妹妹，此刻卻像是一個視死如歸的女戰神，眼眶瞬間紅了。
她知道，自己勸不住了。
半個時辰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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