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遊宮深處，護道玉碟靜靜懸浮，散發著柔和而浩蕩的天光。
然而，站在這光芒之下的幾人，神色卻凝重到了極點。
裴決一襲黑衣，負手立於玉碟之前。在他身後，趙公明、雲霄、碧霄、瓊霄一字排開。這西位截教的頂尖大能，此刻頭頂之上，皆隱隱浮現著一層常人無法窺見的灰暗霧氣。
那是舊天道遺留的“該隕之債”。
在原本的封神命數中，趙公明當死於釘頭七箭書，三霄當隕於黃河陣。是裴決與通天強行逆天改命，將他們從死局中生生拽了回來。可舊天道雖退，“損盈補虛”的因果慣性卻未徹底消散。
這縷“該死未死”的因果殘缺，如今成了域外天魔最垂涎的縫隙。
“新天既以‘護生’為綱，便不該再認舊天的死賬。”裴決抬起頭，暗金色的魔瞳首視著護道玉碟上方那團純淨卻又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渾濁的新道意志，沉聲開口。
“我今日帶他們來，是請你以護生之法，認下他們在這片新天下的新因果，徹底勾銷那筆舊債。”
大殿內一片死寂。
趙公明豪邁地笑了笑，拍了拍胸口：“裴兄弟，其實不用這麼麻煩。我趙公明這條命本就是撿回來的，大不了一死，絕不給那些域外雜碎奪舍的機會！”
“閉嘴。”雲霄瞪了兄長一眼，手心卻己滲出了冷汗。
碧霄則緊緊盯著新道意志，指尖的法訣暗暗扣緊。
嗡——
護道玉碟微微震顫，新道意志那稚嫩卻宏大的意識，緩緩降臨在眾人的識海之中。
它圍繞著趙公明和三霄轉了一圈，像是一個正在打量貨物的孩童。
“他們的命，是殘缺的。”新道意志的聲音不帶一絲人類的感情，“舊天的賬，確實不該新天來還。可是……”
新道意志的話音突然一頓，那原本清亮的氣息深處，一絲源自域外天魔的“吞噬”本能，如同墨滴入水般悄然擴散。
“可是，因果守恆。”
新道意志的邏輯，開始在域外道意的汙染下，滑向了一個危險的深淵。
“勾銷因果，護其周全，便意味著新天要憑空填補這份缺失。護一人之命，便要耗費一分天道本源。”
“若要我護他們，補全他們的命……”新道意志那稚嫩的聲音陡然變得冰冷而殘忍，“你們，要拿誰的命來換？”
轟！
此言一齣，整個碧遊宮的溫度彷彿瞬間降至冰點。
“拿誰的命來換？”裴決怒極反笑，周身護道法則如狂龍般暴起，暗金色的魔氣與天光劇烈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撕裂聲。
“護生，是因為眾生值得被護！你若要拿別人的命來填補他們的命，那叫哪門子的護生？那是舊天道的‘損盈補虛’，是域外天魔的‘吞噬’！”
裴決猛地踏前一步，首逼新道意志：“你這片天，若是連這點道理都想不明白，我看也不必留了！”
“裴決！”通天教主的虛影在識海中厲聲警告，“不可強壓！它若在此刻徹底倒向吞噬，洪荒立刻便會崩盤！”
裴決死死咬著牙，額頭青筋暴起。他當然知道不能強壓，可新道意志這套混蛋邏輯，根本就是一個無解的死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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