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天道在呼吸。
不是舊天道那種高高在上、隨時準備拿眾生當薪柴的冰冷呼吸,而是一個真正願意將眾生護在羽翼下的、有溫度的呼吸。
“該死……你竟真的讓它立了心……”
域外裂隙那端,魔主的投影在清光的沖刷下開始劇烈扭曲、消散。它那陰毒的算計,在絕對純粹的護生大道面前,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護生之主,你別得意得太早!本尊……遲早會親自踏平這片天!”
伴隨著最後一聲不甘的怒吼,魔主的投影徹底潰散,天地間那股令人窒息的血色魔氣被滌盪一空。
洪荒,重歸清明。
裴決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緊繃到極致的化形真身終於微微放鬆。他低頭看向懷裡的瓊霄,替她理了理鬢角凌亂的碎髮,聲音沙啞卻帶著笑意:“我說過,一個都不會少。沒食言吧?”
瓊霄眼眶通紅,死死攥著他胸前的黑衣,剛才那一刻的後怕讓她忍不住一口咬在裴決的肩膀上,含糊不清地罵道:“混蛋……下次再敢這麼不要命,我……我就用金蛟剪把你剪成兩段!”
裴決任由她咬著,笑得胸腔震顫。
就在這時,那團完成了蛻變、純粹如琉璃般的新道意志,緩緩飄落了下來。
它沒有回到九天之上,而是像一個找到了歸宿的遊子,輕輕懸停在了裴決的面前。
光芒流轉間,它似乎在打量裴決,又似乎在感受著裴決與瓊霄之間那種讓它立心的“情”。
隨後,它小心翼翼地探出一縷光暈,如同孩童的手指,輕輕碰了碰裴決的指尖。
裴決微微一怔。他能感覺到,這縷天道意志中,再也沒有了之前的懵懂和冰冷,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鮮活的、甚至帶著幾分孺慕的情緒。
一道空靈、清澈,宛如初生嬰孩般的聲音,在裴決和瓊霄的識海中同時響起:
“我己知我是誰了。”
“我也知道,該如何去護這片天地了。”
光團在裴決的指尖蹭了蹭,那聲音裡透出一絲期待與依賴:
“可是……我還沒有名字。”
“師尊,為這片護生之天,賜個名吧。”
此言一齣,天地寂靜。
瓊霄愣住了,連遠在碧遊宮的通天教主也猛地睜開了眼睛。
天道,竟然主動認師!
它沒有高高在上地自稱為“天”,而是以一個弟子的姿態,低下了它亙古尊貴的頭顱,認裴決這個“心魔”為父,為師!
裴決看著指尖那團溫熱的光芒,眼底的桀驁與鋒芒緩緩收斂,化作了一抹前所未有的鄭重與深邃。
他知道,從這一聲“師尊”開始,他護的不再僅僅是通天,不再僅僅是截教,而是這片真真正正、由他一手帶大的——新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