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撐著床坐起來,語氣聽著比誰都「不平」。
「以前我和媽確實有過一點摩擦,可事情都過去那麼久,我早就忘乾淨了!她願意來住,我是真高興;你要是不樂意趕人,就自己出去跟她說!」
門外那道影子立刻往後退了。
客廳隨即傳來一串匆匆離開的腳步聲。
剛才的話,婆婆一定一字不少地聽了去。
陳志遠險些氣噎住,坐起後又不敢大聲:
「沈寧,你是不是瘋了?突然裝什麼孝順兒媳,你到底打著什麼主意?」
我當然是在演給他們看。
以前我不肯演,所有罵名便都由我背。
婆婆回到老家,見誰都要數落我刻薄又不孝。
現在我倒想瞧瞧,這對自稱「母慈子孝」的母子能彼此忍耐多久。
7.
第二天清早,主臥衛生間裡傳出陳志遠變了腔的尖叫。
「媽——你快過來!!!」
那聲音驚得像是撞見了什麼髒東西。
「你......為什麼拿我的牙刷刷牙?你自己的不是在杯子裡嗎?」
陳志遠一直有點潔癖。
早上他半睡半醒擠好牙膏,刷了幾下才覺出異樣。
刷毛怎麼會是溼的?
上面怎麼還有一股怪味?
他忽然記起來,自己昨晚刷完牙已經把牙刷晾乾了!
我們一家人的牙刷向來分開放,從不會混著用。
如今能拿錯東西的,只可能是剛搬來的婆婆。
果然,婆婆從廚房裡探出頭,手上還捏著半隻沾油的包子:
「大清早嚷什麼?親母子還分你的我的?你小時候吃不動飯,哪一口不是我嚼碎了餵給你,瞎講究啥!」
陳志遠盯住母親油亮的嘴唇,臉都僵了。
再低頭看看溼漉漉、還沾著一點黃漬的刷毛,他的胃當場翻了起來。
他捂著嘴乾嘔,臉上的血色退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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