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惜池,沈惜池。
我的媽媽叫池霧,是一個很厲害的設計師,也是我家的專屬動漫繪畫師,我的爸爸叫沈盛屹,是CY、春水咖啡廳和沈氏集團的老闆(好忙碌的爸爸,一個人要打三份工,他真的好可憐),很多人都說他冷漠又毒舌,但我覺得,他是全世界最嬌氣、最愛哭的人。
媽媽和我講,爸爸不是嬌氣,只是很感性。
爸爸在旁邊虎視眈眈地盯著,我假裝信了。
其實我分明聽到媽媽哭笑不得的哄過爸爸很多次,說,“沈盛屹,你怎麼這麼嬌氣。”
每當這個時候,爸爸都抱臂睨著媽媽質問不滿,“小池老師,你別欺負我。”這招百試百靈,我媽被老爸拿捏得死死的。
黏黏糊糊的大人,一點都不知道揹著我一點。
媽媽說,她總是覺得很虧欠爸爸,想要給他特別特別多的愛,這個我知道,媽媽還很年輕的時候,爺爺生過一場病,那時候家裡的公司出了些問題,同樣年輕的爸爸不得不在他們約好一起出國深造的時候接手公司,而媽媽沒有為了爸爸留下,也不肯讓爸爸任性地陪她去,選擇了同爸爸分開,獨自飛往國外。
我那時也很不理解,疑惑的問媽媽,“可是媽媽,你不愛爸爸嗎?”
可怎麼會呢,爸爸每次掉眼淚,媽媽都好心疼,儘管很多時候拙劣的我都能看得出來,他是假裝的,媽媽卻永遠不會戳穿,珍惜地接住他的眼淚。
連我這個小孩子都明白,很多東西如果肆意使用,就會變得不再那麼寶貴了,會打折,會削弱價值,然而在媽媽那裡,爸爸的眼淚好像永遠無價。
爸爸的眼淚有魔法。
爸爸那麼愛哭,那麼離不開媽媽,每天下班進門的第一件事就是喊一聲“小池老師”。
對了,小池老師就是我的媽媽池霧,我還是聽說的,他們讀大學的時候,媽媽曾給小姑姑當過家教老師,爸爸很不要臉地搶走了這個稱呼。
爸爸好小氣,不許我也這麼叫,說那是他專屬的。
我就要當著他的面喊媽媽,小池老師小池老師小池老師,哼!
爸爸進門後如果得不到小池老師的應答,就會繃著臉裡裡外外的尋找媽媽,媽媽只是去忙了,又不會憑空飛走,得知媽媽不在家,他便會窩在沙發裡,等媽媽回來。
怎麼會有比我還黏媽媽的爸爸啊,羞不羞!
聽小姑姑說,爸爸年輕的時候只有在媽媽來家裡才會親自下廚,媽媽不來給她補課,她就只能蹲在茶几前吃泡麵。
我爸爸的廚藝可好了,我和媽媽都喜歡吃他做的飯,我很相信小姑姑說的話,因為他找不到媽媽的時候也會不做飯,不過他會帶我出去下館子,不會讓我蹲在茶几前吃泡麵,媽媽說小孩子不能總吃沒營養的食物,爸爸不是很樂意的表示十分認同。
我問他那為什麼不給我做飯,說起來你們可能不信,外面的飯真的沒有我爸爸做的好吃,唉。
爸爸有理有據地說媽媽不在他沒有下廚的心情,只有帶著好心情做出來的食物才好吃。
我不信,他做了一次,果然不好吃,我信了(存疑:懷疑是他故意做的難吃)。
關於媽媽選擇出國和爸爸分手,從而延伸出她愛不愛爸爸這個問題,媽媽笑著摸摸我的頭,說,“愛。”
“就是因為愛,才不能留下。”
我那時不懂,愛,怎麼就不能留下呢?
“媽媽當時太年輕了,看待事情的角度有侷限,以為這是對媽媽和爸爸最好的決定。”我想我大概永遠也忘不了,媽媽說這句話時眼底閃過溫柔的溼潤。
我的媽媽是一個不怎麼愛掉眼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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