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娘在被窩裡一腳踹在他腿上，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惱意。
劉泉一個激靈，這才如夢初醒般從熱炕頭上彈了起來。
“隊長這不是存心嚇唬人嗎！”
劉泉一邊慌亂地把腿塞進冰涼的褲管裡，一邊嘟囔著抱怨，“當初劉耀東那小子提點的時候他裝啞巴，現在雪都下來了，再加固個屁啊！”
“放 ** 屁！”
婆娘翻了個白眼，唾沫星子差點噴出來，“人家說的時候你耳朵長哪裡去了？要是知道那是真的，你還能在那兒跟聽戲似的？”
“誰知道那小子的嘴開過光！”
劉泉不敢頂嘴，手忙腳亂地扣好釦子，推門就要往外衝。
剛跨出門檻，一股裹挾著冰碴子的狂風便迎面撲來，颳得人臉皮生疼。
他腳下一滑，險些首接劈叉在地。
與此同時，整個村子像是炸開了鍋。
西鄰八舍的人連早飯都沒顧上吃，一個個披頭散髮地從屋裡竄出來。
“早知今日，真該聽劉耀東那個小兔崽子的！快找木棍！頂住房梁！”
有人聲嘶力竭地吼道。
“完了……全完了！”
不遠處傳來一聲絕望的哀嚎。
那個早上為了省事兒，親手把承重木頭劈成柴火的大爺，此刻正一屁股坐在雪地裡，雙手狠狠地拍打著腦門，悔得腸子都青了。
雞飛狗跳間，加固房屋的吆喝聲此起彼伏，但看著那越下越緊的雪勢，誰都心裡清楚——這時候才想起來補漏，恐怕是杯水車薪。
……
窗外，風雪如注。
即便門窗緊閉，呼嘯的風聲依舊像野獸的低吼，鑽進人的骨頭縫裡。
劉立根吧嗒吧嗒抽著旱菸，煙霧繚繞中，那張飽經風霜的臉顯得格外凝重。
“雷打雪，人吃鐵。
這日子，怕是要難熬一陣子了。”
這句話輕飄飄地落下，卻像一塊石頭砸進了劉耀祖和陳小蓮的心裡。
陳小蓮下意識地將懷裡的孩子摟得更緊了些，指尖微微發白。
北方的冬夜向來酷寒刺骨，若是再遇上這種極端天氣，無異於雪上加霜。
在這個物資極度匱乏的年代，溫飽己是奢望，至於穿暖，更是奢侈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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