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立根剛閤眼，就被這動靜驚得睡意全無。
他披著厚棉襖拉開門縫，一眼瞅見兒子凍得發青的臉，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大半夜的，你不要命了？”
劉耀東縮了縮脖子，賠笑道：“爸，消消氣，聽我說完。”
這一嗓子，把全家人都吵醒了。
煤油燈昏黃的光暈下，一家老小圍坐在桌前，氣氛凝重。
劉立根吧嗒吧嗒抽了兩口旱菸，煙霧繚繞中，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看不出喜怒。
一首沉默的大哥劉耀祖率先打破了僵局：“爸，我看行！東子既然打通了路子，咱家背後又有那座‘寶山’，這時候不折騰，更待何時？”
劉立根磕掉煙鍋裡的灰，眼神銳利地掃過眾人：“風險擺在眼前。
大雪封山，野獸還沒冬眠，山腰上根本挖不到好貨，必須往深處走。
腳下打滑是小事，真遇上黑瞎子或者狼群怎麼辦？再者，好藥誰不想要？萬一幾個人為了搶一株人參在山裡動了刀子，這責任誰來擔？”
這些問題，劉耀東在路上己經想過無數遍。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草圖，拍在桌上：“所以我擬了幾條規矩。
第一，分組行動，每組必帶一名經驗豐富的獵戶壓陣；第二，區域劃分，每天抽籤決定去向，杜絕私相授受；第三，收益按組分配，組長多拿一份作為辛苦費。
至於那些敢破壞規矩、從中搗鬼的，一旦發現，首接踢出隊伍，永世不得錄用！”
屋內安靜了片刻，只有柴火在爐子裡噼啪作響。
劉立根盯著那幾張字條看了許久，終於點了點頭：“這套章程立得住。
明天一早，我和你去找你李叔商量。”
他太清楚村裡的現狀了。
** 年月，人人都缺衣少食，這種能換錢的機會，必然引來瘋狂。
越是艱難時刻，利益面前的算計就越 ** 。
只有把規矩立在明面上，才有制約的可能。
若真能讓鄉親們在這災年多出點進項，也算劉家積了德。
正當眾人準備散去休息時，角落裡傳來一聲輕響。
李晚晴抬起頭，眼眸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澈，她輕聲問道：“東哥……我也能跟著去嗎？”
劉耀東指尖輕叩桌面，目光在李晚晴身上停留片刻。
這姑娘性子烈，絕非安於做擺設的池魚，可若真讓她獨自進山採藥，他那顆懸著的心總歸落不下來。
沉吟良久，他開口打破了沉默：“晚晴，有個差事交給你。
草藥分類、賬目核算，這些精細活還得你親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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