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不大的木盒子，沒什麼裝飾，外面裹著塑膠膜，被侵染成泥土的顏色，如果這就是海盜的寶藏，那未免太寒酸了。
挖出來再把坑填好已經是晚上了，天色昏昏暗，是個吃飯的好時候。
卿卿的臉頰不可避免的蹭上了一點泥土色，配著她瓷白的臉蛋和紅潤的唇像三花貓。
賀朝悄悄想，卿卿說過的，三花都是大美女貓。
“要去看看大牛嗎？”
那個盒子外面還掛著鎖，前三個數字是她的生日，後三個數字由他斷後，被她捧在掌心，誰也沒提開啟的事。
“要！”
他的聲音大得有些尖銳，很快軟下來，“如果可以的話。”
明母的花園裡，有個可愛的彩色小房子佔據一個角落，是卿卿和無妄親手做的，從選材、鋸木板、組合，到刷漆、繪畫、鋪上軟綿綿的墊子，是兩個人共同的手筆。
大牛的第一個玩具是賀朝精挑細選的藍色骨頭玩偶，獻寶似得舉到卿卿面前，說大牛一定會喜歡的，這是狗能看見的顏色。
緊接著隨手遞過來一杯七分糖的楊枝甘露，說是奶茶店的最新品，請她嘗一嘗。
再普通不過的對話，男人的臉卻紅得似晚霞，惹得卿卿也像靠近了太陽一樣燥熱。
他好看，卿卿在肚子裡小聲嘀咕，轉而唾棄自己，狐狸什麼時候能改掉看臉的毛病！
應該有點難，卿卿已經坐上了賀朝的副駕。
賀朝想為她繫上安全帶，又怕覺得放肆，最後只能遺憾收手。
他每年都來看大牛的，只是卿卿不知道。倒也沒特意躲過，大概是丘位元不包售後，去哪個海邊度假了。
陶瓷制的小小骨灰罈子老老實實躺在墊子上，大牛哪有那麼乖啊。豁牙小狗是媽媽的乖兒子，是爸爸的逆子，看見他早就咬牙切齒地汪汪叫了。
死了就是死了，那個叫大牛的小狗為爸爸擋刀死了。
其實也沒什麼話好說，兩人在它面前罰站。
“要開啟嗎？”
他打破沉默，點點木盒，再點點小房子，“給大牛燒過去。”
她說：“賀朝，其實我是有點恨你的。”
“嗯”，他彎腰拂過房子上的落葉，“我知道。”
她盯著地面，喉頭乾澀，“不是因為大牛死了恨你。”
“我不明白，你怎麼就能一走了之。”
“最開始我恐慌，沒出息，還想著你。希望你能出現在法院訴訟的觀眾席，希望你能出現在辦公室裡幫我整理檔案和資料，希望你能站在我身後，幫我頂一頂。”
“可我實在喘不過氣，那個私生子拿著親子報告站在媒體前控訴我，供應商催債的資訊一個比一個急，說好的貨款卻三推四阻地收不回來。銀行顧忌著我們家的繼承問題不肯放貸款，房產和珠寶急賣被壓價。”
她深吸了一口氣，在大熱天打了個寒顫，“我沒時間想你，我每天一閉眼，就問自己，還能撐嗎？明天會破產嗎？廠子怎麼辦？工人怎麼辦？他們兢兢業業幹了一輩子，在我手底下失業了，我會遭報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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