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抱來東洲漁歌鳥毛做的絨被，“這是娘從外面帶回來的，輕盈保暖，姐姐墊在身下，一會兒就暖和了。”
安排妥當，卿卿坐在他身側，握著他冰涼的手，她是不疼的，但她知道疼的人很多，“姐姐可還疼？”
容謹將想說的話嚥進肚子裡，枕著她的枕頭，體會到溫暖，逼出眼淚來，“疼啊，姐姐好疼。”
捉住她的手摸上他的臉，蹭著她微熱的掌心，“卿卿，姐姐好疼啊。”
“姐姐找不到你，等不到你。卿卿，你去哪了？”
婢女送來了紅糖，又無聲無息地退出去，卿卿試了試溫，剛做好的，有些燙人，“我給姐姐發訊息了，姐姐沒看嗎？”
他盯著她吹拂熱氣的唇，“嗯，姐姐沒看。”
看了怎麼樣？看了就不等了嗎？
器五的私人情感問題不好對別人講，何況還有黃仙子的參與，屬實不好說。
卿卿轉移話題，笑了笑，“姐姐身上難受，怎麼不好好休息？我也不是一直都在的。”
“姐姐不是身上難受，是心裡難受。”
“月信還會讓人心裡難受嗎？”
他不答，默默吃著甜湯。
姐姐今天，好不一樣，怪可憐的。
卿卿想，像有主卻無鎖鏈的狗，羨慕別人家的籠子，恨不得把肚皮掀開給主人看：快看看我啊！快鎖住我啊！我是真心的，我是你的狗，我不要自由，求求你，把我綁在你身邊。
她笑，好神經的比喻，確實勾起了小狐狸的憐人之心。
何況還是個美人。
她手持錦帕擦過他嘴角的殘汙，哄她，“姐姐別難受，下月春日宴，我同姐姐一起去可好？”
“有樂人，有歌舞，有雜耍班子，還有唱戲評書，比待在屋子裡好玩得多。”
“什麼？”瓷勺重重地磕在瓷碗上，碰撞聲尖銳。
他坐起身來，不是那個病秧秧的要死樣，手掌箍著她的胳膊，錯誤地用力，“你說什麼？卿卿，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有點疼，她把他的手緩緩卸下，接過吃完的碗，託著他的頸安置進被窩裡，“我說，姐姐可願隨我一起去春日宴？我們姐妹倆，好好遊玩一番。”
他活了。
眉目也不低垂了，嘴上也不質問了，小頭代替大頭佔據思維訊號了。
返老還童，枯木逢春，從肚皮超上的大狸子魚蛻變成嘎嘎亂蹦的魚擺擺了。
“願意。”他的淚真切地落了下來，“我願意，卿卿，我當然願意。”
“你上來，卿卿，上床來陪姐姐一會兒，讓姐姐抱抱你。”
卿卿又糊里糊塗被抱在懷裡，姐姐的頭蹭進她的頸窩，大幅度的呼吸，噴灑在鎖骨的嫩肉上，酥酥麻麻的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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