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我總是把事情搞砸。”
週末，早市的人很多。
卿卿拒絕了宋清開車的提議，她說：“亂糟糟的，不好找停車位。”
然後推出了自己新買的淺粉色小電爐，拍了拍後座，示意宋清坐上去，“新國標，很安全的。”
難得宋清在，多一個人幫忙拿東西，卿卿寫了長長的採購單子，“今天我們的任務是買夠三天吃的食物。宋先生有什麼想吃的嗎？”
好亂，人好多，活雞活鴨帶著稻草味高聲鳴叫，囚禁在一個小籠子裡，糟羶氣味逼人。嘈雜的爭吵交談聲，口水和體味交織。爛菜葉隨便堆放在角落，苦澀發酸，肉鋪詭異的橘色慘燈，溼濘的菜板，沾滿血跡的擦刀布。
宋清站在入口處，忍著喉頭髮酸，後退了半步。
“有蓮蓬！快來！”
還沒來得及反應，一隻溫熱的手就抓住他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要去哪？
不知道。
他就這麼跟著她，穿過挎著塑膠編筐討價還價的大娘，叼著肉丸子瞪著豆豆眼的小娃娃坐在父親的肩頭，看著他咧嘴笑，一張口，肉在泥地打了個滾兒。
襯衫和抽線的條紋T恤衫摩擦，他被牽著出現在下一個人與人之間的空隙，聽到了身後傳來的小兒哭嚎。
“要嘗一個嗎？這家的蓮蓬是自己家的水塘現挖的，早上剛出水就送到這兒來，特新鮮，不是每天都有。”
在一個角落停下，她隔絕在他和人群之間，遞給他一個小小的綠色果實。
眼看著他要往嘴裡送，又忙不疊地搶回來，“要剝皮啊，你沒吃過蓮蓬嗎？”
宋清確實沒吃過，眉頭舒緩開，又很快皺起，“苦的。”
卿卿看著他笑，“清熱敗火，自然是苦的。不過我們可以做成蜜汁蓮子，冰在冰箱裡，配一點冰牛奶，很適合夏天。”
“好。”他又剝開了一個，享受唇齒間滿溢的清香微甜，衝上鼻尖，宋清幾乎能想象養育它的那片湖水，靜謐少有波瀾，又猝不及防的被苦了一下。
他想：這麼甜的小東西，芯竟然那麼苦。
卿卿發現宋清真的很適合買菜，蔬果攤上，一群大同小異、圓不隆冬的番茄，卿卿挑一個，他放回去一個，後來乾脆他撐著塑膠袋一個個選，卿卿只負責付錢。頂著賣菜大娘的黑臉只選了三個，紅豔豔的，看著也沒什麼區別。
卿卿問：“番茄是什麼氣味？”
宋清的頭都要伸進塑膠袋裡了，“草木的清香還帶著一點泥土的腥氣，你選的發苦，都不新鮮。”
“番茄是什麼味道？”
卿卿說：“酸甜的，很好吃。”
宋清聞不出酸甜味，迫不及待地想試試，買了瓶水到樹下清洗，就地分食，一人一半。
卿卿咬了一大口，舌頭顫著躲閃，消化嘴裡的味道，懷疑的目光落在宋清身上。
宋清看著淺紅色的汁水順著她的手腕滑落，又咬了一口，嚐到了回味的一點點甜，含糊地說：“保新鮮不保甜。”
好吧，卿卿和他分享擦手紙，“這是一顆心酸番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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