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鎖。
床上的小人背對著他，穿著小熊睡衣，被子攏住整個肩頭。
他輕手輕腳，膝蓋壓在床鋪上，記憶海綿向下浮動，很快整個人就爬上去了，躺在床的邊緣，枕著枕頭的邊角。
不需要開燈，他有夜視功能。
離他最近的是髮絲，還略微帶著潮氣，洗髮水的香氣在臥室蒸騰。
是的，卿卿不愛吹頭髮，這樣不好，容易頭疼。沈澈的手摸上去，調高溫度，整理著髮絲。
順滑又微小，沒有知覺但會生長，人的身體真是奇妙，造物主在創造她們的時候一定正處熱戀，加了很多的偏愛。
手臂纖細，就在他伸手就能夠到的位置。其實是軟綿綿的，沈澈捏過，還大吃了一驚，竟然這麼軟，比毛絨玩具還軟。
他的手在她的髮絲間穿梭，靜謐的摩擦聲，像海浪翻滾，潮起潮落。
“沈澈。”
“嗯。”他離她更近了一點。
卿卿又不說話了。
沈澈試探性地蠕動，直到胸膛貼上她的後背，卿卿沒有動。
手臂輕輕環繞，虛虛地抱住她。
又過了一會兒，卿卿問：“你在晚上也能看見，對嗎？”
“對。”
於是她乾脆轉過身來，往後退了那麼一點點距離，昂起臉。
她沒戴墨鏡。
“沈澈，你看看我，也可以摸。”
沈澈看到了長長但並不茂密的睫毛，微微翹起，像一把小扇子。
“我的眼窩是凹下去的，裡面沒有眼球，生來就是這樣，你明白嗎？非常的醜陋，和常人不一樣，你知道我像什麼嗎？我像手工課上，大家做的那個南瓜燈，女巫提著的，也是這樣，眼睛挖下去，什麼都沒有。”
卿卿的話又讓沈澈的心開始疼了。
他握緊她攥成拳頭的手，溫柔地插進去，五指相扣，“可以親你嗎？卿卿。”
卿卿還在哭，好像還要說些什麼。
沈澈象徵性地等了一秒，沒等到答案，他想：那就是可以。
淺淺的吻從眉心落下，他沒有口水，但是嘴唇是溫熱的，蜻蜓點水一般，沒有露出討厭的舌頭，只是親。
從蹙起的眉頭開始，親到眉頭舒緩，就慢慢往下走，親她並不算高挺的山根，圓潤的鼻頭，親她發顫的小扇子，毫不掩飾對那裡的偏愛。
邊親邊說，“我第一次有意識，就是在這個房間。你也是像現在這樣躺在床上。睡得很熟很香，你說：hi，小澈，我最近有點失眠，幫我監控一下睡眠。我就這樣看了你一整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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