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明起身，用筷子輕輕攪動鍋底，已經到了收汁的時候，“不知道。你要給他介紹物件，給誰？”
“卿卿呀，多好的小姑娘，年紀相仿，都在一個城市，兩邊都是熟人，也好說話。昨天卿卿媽給我打的電話...”
他嚐了口湯汁，做最後的調味。“媽，你別亂點鴛鴦譜。”
“什麼亂點鴛鴦譜！卿卿親口說的，她要相親....”
番茄酸得過了頭，他心裡發苦。
簡母還在鼓鼓囊囊地說話，卿卿都要相親了，她也操心自己兒子的婚姻大事。
簡明閉著眼把電話掛了，哆嗦著手關掉灶火，心彷彿在滴血，佝僂著尋找椅子，沒站穩跌坐在地，捂著臉覺得自己像個笑話。
為什麼？憑什麼？哪裡出了錯？
.....
卿卿今天難得清閒，一整天都沒接到簡訊轟炸。
她的方案改到了第六版，劉姐讓她把前四版拿出來，做個對比的PPT。
加班嘛，卿卿熟門熟路，辦公室又只剩她一個。
簡明今天到的很早，車停在卿卿樓下，從天亮坐到天黑。
隨便買了包煙，吸得第一口，從鼻子裡竄出來，反倒把自己嗆得出了淚。
咳嗽混著香菸的焦苦，他握著溫熱的牛奶瓶，想到了以前。
以前卿卿不這樣的，小的時候胖嘟嘟，會屁股一扭一扭地跳從幼兒園學到的小熊舞，過家家時抱著他的手臂，說要當他一輩子好妹妹。
長大一些，就算不經常見面，他們的關係也一直很好。
男人又重新點燃一根香菸，這次有了經驗，吸到嘴裡，又從嘴裡吐出來。看著手裡的火星明滅，煙霧繚繞，他開啟車窗，抖下菸灰。
他只在青春期時抽過這東西一兩包，還被人撞見了。
榜樣一樣的兄長，私底下竟然私底下學小混混吞雲吐霧，簡明清楚地記得被她撞破時的場景。
那是個夏天，卿卿剛上高二，物理不太好，他受李母的委託趁著假期帶她先學一遍。
卿卿上身穿著碎花上衣，下面穿著淺棕色短褲，露出兩條修長白皙的腿，懶散的人字拖，嘴裡咬著水果冰棒，一袋裡有三個不同口味的，歡天喜地跑過來跟他分享另一隻。
然後就撞上了靠在牆角抽菸的他。
卿卿的表情像電影結局一樣留在他腦海裡，微微瞪大的雙眼，叼著冰棒的小紅嘴都張開了，棒冰掉在地上，似驚愕，似尷尬，看看他，看看他手裡的煙，慌不擇路地跑走了。
他抽菸只是覺得有趣，要是早知道...
他再也沒碰過。
更可怕的是當天晚上，半夜驚醒，他夢到了穿碎花上衣的小姑娘，嘴唇還是那麼紅，怯生生地看著他，拽著他的衣角，跪坐在地上，喊他哥哥。
白天一閃而過的，圓潤的腳趾頭踩著他，沒用多少力氣，還帶著試探，也不似手指那樣靈活，青澀的動作，水靈靈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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