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格握方向盤的手頓了頓，肩膀稍稍往下垮了一點：“嗯……老大，以前太拼，骨頭縫裡全是老傷。現在一活動就嘎吱響，天一涼就鑽心地疼，實在打不動了，才回國養著。”
“別喊老大，喊我鞠哥就成。我現在也算鮑家的人了，咱倆心裡都敞亮，客套話就免了。”
“回頭我給你寫個方子，藥你自己去抓，吃滿三十天，身上那些陳年老傷，自己就悄悄散了，不拖泥帶水。”
羅格手指下意識攥緊，眼神閃了閃，半信半疑地擠出一句：“真……真能這麼快？”
“信不信？等你妹妹睜眼那會兒，你就知道了。”
其實鞠雲松兜裡揣著更快的招——毒醫術一上手，十分鐘都不用，就能把羅格從骨頭縫到頭皮全翻新一遍，首接回到剛二十歲的狀態。
但他沒掏出來用。
為啥？因為羅格現在對他這點信任，還差口氣兒。
好感值勉強六十分，連“差不多靠得住”都夠不上，更別提“拿命信你”了。
人心不是橡皮泥，再鐵的關係，也別想捏成百分百聽話的傀儡。
一路誰也沒多說，羅格開車穩得很，腳踩油門又快又準，首奔海都開發區的老城區。
車子停在一座灰撲撲的六層舊居民樓下。
這輛賓利往路邊一擺，連樓下遛彎的老頭老太太都齊刷刷停下腳步，伸長脖子張望——在這片連電梯都沒有的老破小地界，百萬豪車比廣場舞神曲還扎眼。
爬到三樓，羅格在門口站定，深吸一口氣，把聲音壓得又輕又軟，這才輕輕擰開門：
“小瑩，今兒想不想跟哥出去轉轉？曬曬太陽，聽聽樹上的鳥叫？”
“哥？”
屋裡清脆響了一聲，像山泉水滴進瓷碗，叮咚一下就亮了整個樓道。
緊接著，一個十五歲左右的小姑娘拄著盲杖，指尖沿著牆皮一點點蹭出來。
眼睛蒙著白布，可整個人就像自帶暖光，聲音一響，空氣都跟著活泛起來。
“慢點！前面有臺階！”羅格嗓子猛地一緊，話衝口而出，語氣卻軟得能掐出水來，全是哄著寵著的勁兒。
“鞠哥……不，老大！求您一定救救小瑩！讓我幹啥都行！”
看著妹妹摸索著牆壁往前挪的樣子，羅格喉嚨像塞了團粗砂紙，磨得生疼。這幾年他跑遍全國大小醫院，專家號排到三個月後，中藥西藥灌了一肚子，結果呢？就兩個字：白忙。
後來怕小瑩天天聽人嘆氣、看人臉發愁，才硬著心腸停了治療。
“放心，我要沒十成把握，犯得著跟你跑到這筒子樓裡吹穿堂風？”鞠雲松盯著羅格泛紅的眼角和繃得發青的下頜線，語氣平平淡淡。
進屋後，鞠雲松走到小瑩身邊，手掌輕輕搭在她頭頂。
幾秒後，他睜開眼，長長吐出一口氣：“問題不大。三十分鐘之內，她就能認出你是誰了。”
羅格嘴角一抽，差點笑出聲：“鞠哥……”
“少廢話，邊兒上待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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