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簽了這字，就是從頭等艙被一腳踹回了綠皮火車，連座都沒有。
他喉結動了動，喉嚨像堵了塊炭。
王力在旁邊等得不耐煩，嗓門一拔：“少爺？合同有毛病？”
“您要再磨蹭，我可就先去辦夏先生的款了啊！”
汪爭銘猛地抬頭，眼珠子像要噴火。
你當老子是菜市場砍價的？三百萬的貨，你催我五秒內付錢？
可他憋了半天，終究沒罵出口。
——現在，是他們求著王力，不是王力求他們。
他緩緩吸了口氣，肩膀垮了下去，聲音低得像從地縫裡飄出來：“……籤，現在就籤。”
筆尖落下，墨跡暈開，像一滴血。
合同簽完，王力二話不說，抓起檔案就往懷裡塞，動作利落得像偷了皇宮的寶。
“錢明早到，不送了。”
他轉身就走，背影輕快得像剛中了彩票。
夏宇明和汪爭銘盯著那道門，心頭莫名一顫——怎麼覺著，那背影，像在笑？
出了酒店，王力一上車，手機都顧不上掏，先仰頭哈哈笑了三聲。
撥號，接通。
“家主！成了！倆人都簽了！”
電話那頭，鮑昌忠呼吸明顯急了：“真簽了？”
“真簽了！一個沒躲！就等打款了！”
鮑昌忠一拍沙發，差點把茶几掀了：“好！太好了！”
“王力，這活兒你幹得漂亮！事成之後，五百萬，我親自給你送上門！”
五百萬？
鮑昌忠？海都真正的土皇帝？要親手給他塞五百萬？
王力手抖了，嗓子眼發甜。
這輩子，他做夢都不敢想的事，今兒全碰上了。
“謝家主！我今晚就帶合同上門！”
“嗯，等你。”
電話掛了，鮑昌忠在客廳來回轉圈，笑得像只剛偷了雞的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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