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完,他像發瘋一樣衝到牆角,蹲下來,在一堆碎手機殼和斷線裡扒拉——
找到那張電話卡,順手撕開茶几上新買的手機包裝,啪嘰往裡一插。
剛回來的時候,他把手機首接摔牆上,圖個痛快。
現在?再忍一秒他都覺得自己是廢物。
電話撥通,幾聲嘟響之後,那頭傳來一個沙啞卻熟悉的嗓音:
“喂,小崽子,怎麼,想爹了?”
一聽這聲音,夏宇明鼻尖一酸,喉嚨像被誰捏住了。
鞠雲松的冷臉、汪家那幫人的唾沫、范家那副“你算老幾”的嘴臉——全擠在一塊,衝得他眼眶發燙。
他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老頭……我想你了。”
“鮑家、汪家,倆孫子聯手欺負我,連范家都翻臉不認人……我拼了命地跑、求、低聲下氣……可他們呢?連個屁都不放!”
他吸著鼻子,眼淚噼裡啪啦往下砸,根本止不住。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然後,老頭子低罵了一句:“……我操。”
這老頭,一輩子橫著走,眼裡只有徒弟對不對,不管誰對誰錯。
只要自家孩子哭了,那全世界都欠他。
“范家那狗東西,我遲早扒了他一層皮!”老頭咬牙切齒,“別哭了,男兒有淚不輕彈,你他媽從小不是挺硬氣的嗎?”
夏宇明抽泣著:“可我真的……撐不住了。”
“行,你先忍著。”老頭話鋒一轉,“你大師兄,過幾天就回海都了。”
“啥?!”夏宇明首接懵了,“我……我還有大師兄??”
“廢話!你以為你老頭子就你一個寶貝疙瘩?”老頭一嗓子差點震掉他手機,“光靠你?我早就該去養老院睡地板了!”
夏宇明縮了縮脖子,心裡打鼓:“那……大師兄以前幹啥的?我怎麼從沒聽你說過?”
電話那頭靜了會兒,像在回憶,又像在掂量。
半晌,老頭緩緩道:
“北疆。”
“那小子年輕時瘋得不行,說什麼‘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送他回姥姥家’,一個人拎把刀衝進那邊混。”
“結果你猜怎麼著?”
“愣是把整個北疆的地下規矩給攪了個底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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