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又說了一些體己話,因醫舍人來人往,眼睛眾多,便散了。
轉眼已至下午,劉鬱離打算陪著祝英臺、梁山伯先把束脩交了,然後一起去宿舍。
路上三人閒話,劉鬱離看著梁山伯問道:“梁兄,可知道王家家僕為何會認錯人?”
梁山伯不明所以,認錯就是認錯,還能有別的原因。不過,他試著猜測了一下,“因為我與那人站得近?”
劉鬱離搖搖頭,轉頭問身側的祝英臺,“英臺,我們與梁兄有什麼不同?”
當然是性別不同啊!這是祝英臺的第一意識,隨後她就反應過來,鬱離指的絕不是此事,拋開性別,她們與山伯有什麼不同的?
祝英臺先是掃了一眼自己,又看了一眼鬱離,最後視線停留在梁山伯身上。
梁山伯被祝英臺長久的打量盯得不自在,扯了扯身上衣衫,問道:“我有什麼問題嗎?”
“我明白了!”祝英臺恍然大悟,“山伯的衣服不如我們的鮮亮,而且他沒有佩玉。”
祝英臺是女子,對衣著裝扮本就敏感,又生性聰明伶俐,很快看出問題的關鍵。
三人的儒衫雖皆是絲綢所制,拋開款式上的差別,她與鬱離的色澤鮮亮,飄逸靈動,一看就是新衣,而且價值不菲。
而山伯的絲綢老化,光澤不覆,明顯是洗過多次舊衣。
她身上的腰帶鑲金嵌玉,還掛著一枚雕花蝴蝶玉佩。
鬱離身上則是溫潤如脂的白玉雙魚配,乃是和田玉所制。
唯獨山伯腰間空空,不飾一物。
先敬衣衫後敬人。祝英臺一下子想明白了,“王家的家僕看人下菜。”
劉鬱離補充一點細節,“站在梁兄身邊,第一個開口反對的人名叫陸時。”她比祝英臺來得早,不說認識絕大部分人,但其中的哪些人可以為她所用,早已扒拉的明明白白。
“吳郡陸氏?”祝英臺說完,見鬱離點點頭,臉上先是一怒,憑什麼他惹的禍讓山伯背鍋。不多時,理智迴歸,神色緩和。
不是姓陸的讓山伯背鍋,而是王覆北欺軟怕硬,選擇了無權無勢的梁山伯。
聽到此處,梁山伯方明白從來沒有認錯人,一切都是安排好的。“想不到山伯一介書生,不知不覺中被人當成肉包子啃了一口。”
“我以為王覆北就是個囂張跋扈的小人。”祝英臺又想起了一件事,反對王覆北的人不少,為什麼王家家僕只挑了梁山伯與那個瘦弱的學子下手,而沒有將所有反對者一網打盡。
現在看來王覆北只想殺雞儆猴,並不想把人全得罪了。
“囂張跋扈不等於沒腦子。”見祝英臺若有所思之態,劉鬱離十分欣慰,不枉她特意將此事背後的算計挑明,讓祝英臺能多點防範之心。
劉鬱離繼續補充說道:“王覆北為什麼要這麼倉促爭奪首席之位。因為他知道僅憑姓王,不足以服眾。故而,先發制人。”
聞言,梁山伯點點頭,有些不解,嘆道:“不過一個首席,至於費這麼多心思嗎?”
“僅是一個首席之位,王覆北自然不會大費周章。”劉鬱離開口解釋其中門道,“朝廷有令,各書院以九品中正為樣,設品狀排行,品狀高顯者,將有機會出仕。”
“清涼書院是錢唐知名書院,如果王覆北是首席,舉薦名單上必有他的名字。”何謂首席,眾學子中的第一人。如果九品中正考評中的上品,沒有王覆北的名字,就是打清涼書院的臉。
換言之,首席相當於保送加上岸,是以,王覆北一來就要爭此名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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