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文才不禁回想起當初劉鬱離同孫無終二人初見險些大打出手,沒想到還有今日溫情。看來同劉牢之決裂一事,孫前輩約莫有些後悔。
相比於此地的平和,譙王府就沒那麼愉快了。當劉鬱離、王玉潤一套反間計下去後,醞釀三日的流言蜚語終於見到了成效。
譙王緊盯著郗恢一字一句問道:“吳皇后到底是不是你的私生女?”見郗恢呆若木雞,疑慮驟生,論相貌吳皇后同郗恢真有三分相似,怪不得郗家會與一個漁家女認親,原來是真有親緣關係。
像是被一記悶棍敲暈,郗恢過了好久才反應過來,張口欲反駁,嘴唇囁嚅著,良久說道:“不是。”
此情此景更讓司馬尚之的懷疑深了三分,“那之前郗家為何要頻繁相助吳皇后?”
見譙王府幾位幕僚皆用懷疑的目光審視著自己,郗恢有苦難言,“當初是王爺主動邀請我共商大事的。”
現在又因為一些傳言懷疑他,未免太過分了。
司馬尚之被堵了個啞口無言,一山羊鬍幕僚當即開言道:“王爺是欣賞郗詹事的忠勇才願意與郗家共謀大事,郗詹事若是清白的,何必如此扭捏?”
郗恢原本並不想摻和此事,只是司馬尚之三番兩次邀請,不答應便是拂面子,又擔心司馬尚之上位後會因此事嫉恨,迫於無奈之下才答應的,此時又被懷疑,心中懊惱無以言表,憤而說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在下告辭了!”
不想卻有一人攔在面前,正是王恭弟弟王爽,“一點小事何必動怒。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
郗恢想了想,冷笑道:“縱是吳皇后與郗家有關係,那又如何,王爺難道不懂豈以五男易一女的道理嗎?”
山羊鬍幕僚卻好似抓住了什麼把柄,“國丈可不一樣啊!事以密成,古今多少大事都毀在叛徒身上,遠的不不說,就說前幾日,若不是劉牢之反叛,王大人至於功敗垂成嗎?”
一聽此話,眾人面面相覷,一時間覺得在座之人能信任的竟無一人。人心隔肚皮,劉牢之是王恭的義兄,又是心腹干將都能反叛,其餘人真的可信嗎?
就在此時,馬文才從門外走了進來,見書房中一片寂靜,壓下眼底異色,朝著司馬尚之稟報道:“文才有負王爺所託,孫無終執意要走,已經定了明日啟程。”
司馬尚之對此並不意外,擺擺手請馬文才落座,“無妨,論領兵作戰,孫無終哪裡能比得過馬將軍。”
一聽司馬尚之要將全部軍隊交給馬文才統領,山羊鬍目光一沈,說道:“聽聞馬將軍是奉詔進京?”
聽到山羊鬍如此一說,眾人陡然想起嚴格算來馬文才也是叛徒。
馬文才剛想說什麼,忽然門外傳來腳步聲,不多時滿頭白髮的範寧走了進來。
眾人將視線放到範寧身上,司馬尚之看似無意道:“範大人今日晚了些。”
“宮裡送來一些賞賜,耽誤了一會兒。”範寧沒有遮掩,直言不諱道,轉而看向司馬尚之,“王爺,真收到了陛下的衣帶詔?”
三日時間,範寧進宮一次,接到宮內賞賜兩次。司馬尚之正懷疑範寧已經被皇后拉攏,聽到他如此問,不由得怒從心底起,“範大人是在懷疑本王?”
範寧毫不畏懼,“老臣年紀一大把了,可不想晚節不保,成了亂臣賊子。沒有親眼看到衣帶詔上寫了什麼,我等怎麼知道王爺所言是真是假?”
皇后所言未嘗沒有道理,衣帶詔只存在於司馬尚之口中,誰也沒見過,不知道上面內容,如何確認真假?
司馬尚之氣得臉紅脖子粗,“那天請範大人前來商議大事時已經說得很清楚了,萬一衣帶詔之事洩露被妖后得知,她一不作二不休殺了陛下,來個死無對證怎麼辦?”
“當日範大人也同意了,與妖后對峙時,再請出此物。如今進了一趟宮卻被妖后三言兩語忽悠得懷疑起本王。此時,本王可不敢將東西拿出來,被人毀了,本王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範寧:“王爺是在懷疑我?”
司馬尚之冷哼一聲,“範大人不也在懷疑本王嗎?面對一個不信任的人,本王又如何交付信任?”
見狀,馬文才眼眸低垂,一盤散沙如何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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