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鬱離一邊謙虛地表示都是微末功績,不值一提,一邊與眾人寒暄,大意是你們受苦了,都怪姚家、乞伏家那些亂臣賊子,不念天王舊恩,反而狼心狗肺對苻秦宗室趕盡殺絕。
又說她素來欽佩苻天王仁義,叫他們安心在青州住下,有什麼事都不要客氣,她必然盡心竭力。還說了苻珍、苻宏二人當前在青州的官職、現狀,話裡話外透露著只要你們願意,青州的大門隨時朝諸位敞開。
就在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說得熱鬧之時,苻珍、苻宏二人已經到了,進到廳堂先是看了一眼分列左右的苻崇、楊柳,又見十多位苻家親友故舊列坐其後,一時間百感交集,淚光盈眶。
楊柳從座上起身,疾行幾步來到苻珍、苻宏面前,一聲“姨母”一聲“舅舅”,淚流滿面。
苻珍一把抱住楊柳,二人抱頭痛哭。
廳堂中的一眾苻家人紛紛起身,看向昔日的太子苻宏,心中五味俱全。
苻崇與苻宏相視一眼,什麼也沒說,只是各自拱手道禮。
唯獨劉鬱離端坐了首座,安穩如山。苻宏、苻珍短暫的失態後,帶著一眾人朝著劉鬱離施禮拜見,併為她願意庇護苻家人道謝。
劉鬱離則是言笑晏晏地看著二人,表示舉手之勞,無須多禮。轉頭看向紅蓮,紅蓮遞過來一個錦匣,裝著兩座宅院的地契以及十張一百兩的銀票。
劉鬱離看向楊柳,楊柳即刻上前兩步,走到劉鬱離跟前,一臉恭敬模樣,等待示下。
劉鬱離拉住楊柳的手,將錦匣置於她掌中,“長者賜,不可辭!”這是以長輩的身份給小輩的見面禮,也表達了對苻家眾人的歡迎,同時也蘊含著對苻珍、苻宏二人的看重。
“親人重逢又遇佳節,喜事成雙。本君今日就不多留你們。等到明日元夕過後,本君專門設宴,為大家接風洗塵。”
楊柳等人施禮道謝,而苻珍、苻宏則是向主上施禮告辭。等苻家一眾人離開後,劉鬱離起身,回到後院。
而馬文才正在後院馬廄,目光灼灼地望著那一對汗血寶馬,兩匹馬皆是棗紅色,毛色紅潤,油光水亮,四蹄修長又矯健,神采奕奕,威風凜凜。
但凡武將就沒有不愛馬的,劉鬱離也不例外,自打得了這麼一對寶貝,每個月都要多跑幾趟馬廄。
走到馬文才跟前,劉鬱離從荷包中取出一顆糖果,剝去糖衣塞進他嘴裡。“別想了!不是我小氣,這一對是種馬。”兩匹馬一公一母,專門留作繁育用的。當初為了這一對神駿,她是真金白銀外加各種人情砸出來的。
看著母馬圓鼓鼓的肚子,說道:“等生下小馬,倒是可以送你一匹!”
聽得此言,馬文才心裡的甜更勝於口中的奶糖,悄悄將自己的手探向身側之人的,一把抓住,十指相扣,“說好了,不許不算話。”
這麼喜歡?劉鬱離嗔了他一眼,“說得跟我經常騙你一樣!”說完,話鋒一轉,“你今日這份禮倒是叫我貼出去不少!”
不等對方回答,又直直凝視著馬文才,“把人交給我,倒是不怕我吃醋?”
劍眉一挑,眸光一深,馬文才低下頭,湊到劉鬱離耳旁私語,“又想我做什麼?”上次就用這招當幌子哄得他做了三日的僕從,端茶倒水不夠,還要賣藝賣身。
劉鬱離揚起兩人交握在一起的手,感嘆道:“感覺每次見你,你都有所變化。”書院時的馬文才是霸道蠻橫的,以自己為中心,他喜歡她,就要將他所有的感情不管不顧地強加於她。
他是什麼時候有了改變的?好像是那場夢之後,她不知他在夢裡經歷了什麼,但可以肯定那不是一段愉快的經歷。
在那之前,他總是熱烈直白地訴說著他的內心,所有的情話,從不吝嗇。而自那之後,他的話變少了,不再輕易許諾,有了想法,只是在背後默默地做。
對於她所有的要求,他幾乎照單全收。溫柔或許是偽裝,他對她的放縱卻是真的。很多事,為她考慮,勝過了他自己。
一段長久而健康的感情,不該是一方在委曲求全。她還是喜歡那個帶點鋒芒的少年。
見到那雙美麗的桃花眼因自己浮起憐惜,馬文才將人攬入懷中,“這樣才好,才不會叫你厭倦。”他沒說出口的是,我時常怕自己不夠好,配不上這麼好的你!
劉鬱離將頭輕輕靠在他的胸口,傾聽著他平靜沈穩的心跳,“你在變好,我卻在變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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