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邊鬧劇落幕，王大壯一行人被治保隊員押回大隊部接受訓誡、扣除口糧。
李娟被兩名社員看管著帶回知青點，勒令閉門反省，等候每日當眾檢討。
接連幾番折騰，村裡所有人都徹底看清了李娟陰毒狹隘的本性，往日里偶爾對她流露的幾分同情，如今蕩然無存。
走在路上，但凡有人撞見她，都會遠遠避開，私下裡低聲議論，指指點點。
短短兩天時間，李娟便徹底成了前進大隊人人避之不及的存在。
知青點裡，氣氛也變得格外安靜。李娟整日縮在自己床鋪角落，不言不語，眼底是化不開的死寂與怨毒，卻再也不敢對徐茹萍生出半分挑釁的心思。
接連數次算計盡數落空，還把自己逼到絕境，她已然明白，自己這輩子，再也鬥不過徐茹萍了。
張小麗和王梅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五味雜陳，卻也再不願與她多說一句話。吃過一次虧，便足以認清人心。
距離回城調令下達只剩最後兩天，徐茹萍暫時放下所有紛擾，安心收拾行李。
三年下鄉歲月，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行囊簡單樸素，一床薄被、幾件換洗衣物、日常用的搪瓷缸、幾本書籍，便是她全部家當。
“茹萍，真羨慕你啊，馬上就能回城進工廠，端上鐵飯碗了。”
王梅一邊幫她疊衣服，一邊輕聲感慨，“我們還不知道要在農村待多久，如今招工名額越來越少，回城的路太難走了。”
張小麗坐在一旁，嘆了口氣：“是啊，本來還盼著能有機會，現在看來只能慢慢熬了。”
“不過你不一樣，憑你的本事，到了廠裡肯定也能做出成績。以後到了城裡，可別忘了我們。”
徐茹萍停下手中動作，看向兩位朝夕相處的同伴，語氣真誠：“大家相識一場，便是緣分。我自然不會忘記你們。”
“眼下高考的訊息隱隱有風聲傳出，用不了多久，大機率會正式恢復。你們別一味等著招工，趁著閒暇多看看書、溫習功課，高考才是我們知青真正公平的出路。”
重生一世，她清楚記得，今年年底高考就會全面恢復，那是萬千知青改變命運的最大契機，遠比名額稀少的招工更加靠譜。
兩人聞言皆是一怔。
“高考？”
張小麗眼裡露出詫異，“都停了這麼多年了，真的還能恢復嗎？現在到處都在抓勞動生產，誰還顧得上讀書考試啊？”
“我也覺得懸。”
王梅搖搖頭，“就算真恢復了，我們丟下書本這麼久，底子早就生疏了，哪裡考得上？還不如安心幹活，等著下一批招工機會。”
徐茹萍沒有過多辯解。時代的變革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讓人信服的，眼下時機未到，多說無益。
她只是溫和叮囑：“信不信都沒關係，多讀書總不是壞事。哪怕不為考試，增長學識也能開闊眼界。若是日後真有機會，也不至於手忙腳亂。”
“行，我們聽你的，抽空就翻一翻書本。”兩人笑著應下。
三人說說笑笑收拾東西，氣氛輕鬆融洽。隔壁床鋪的李娟將這些對話聽得一清二楚，手指死死摳著木板床沿，心中妒火熊熊燃燒。
高考？恢復高考又如何？就算真有機會，她檔案裡記滿劣跡，政審一關就會被直接刷下來。
無論是招工、招生，所有光明大道，都徹底與她無關。而徐茹萍呢？前路一片坦蕩，進廠、讀書、步步高昇，活成所有人羨慕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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