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園主樓頂層書房。
趙婧怡處理完堆積的公務,無意間抬眼,透過落地玻璃窗,看向莊園門口。
僅僅一眼。
她整個人徹底僵住。
樓下烈日之下,樸素清瘦的少年,牽著小小的女兒,安靜佇立,遙遙等候。
六年未見。
少年依舊溫柔乾淨,眉眼依舊是她記憶裡最治癒的軟糯模樣,只是眼底多了沉澱的孤寂與執拗。
六歲的思瑩亭亭玉立,眉眼、輪廓、神態,活脫脫是縮小版的她。
風吹起兩人的衣角,父女二人相依而立,安靜、執著、不離不棄。
一瞬間。
趙婧怡六年築起的所有冰冷高牆、所有決絕偽裝、所有殺伐鎧甲,轟然碎裂,潰不成軍。
心口密密麻麻的疼,翻江倒海的思念,壓抑六年的委屈、愧疚、愛意,盡數爆發。
她以為自己早已冷血無情、無牽無掛。原來她所有的放下,都是自欺欺人。
她從來沒有一刻,真正放下過她的少年,放下過她的女兒,放下過那一年市井煙火的溫柔。
“思瑩……”她低聲呢喃,聲音沙啞破碎。
忠叔站在身側,靜靜看著樓下,低聲躬身:“大小姐,他們站了五個小時,不肯走,只求見您一面。”
趙婧怡指尖劇烈發抖,眼眶瞬間泛紅,眼底殺伐戾氣盡數褪去,只剩滾燙的酸澀。
“為什麼不告訴我。”她聲音極低,帶著哽咽。
“屬下只是不願見您終生遺憾。”
忠叔輕聲道,“愛意從來不是拖累,家人從來不是牽絆。六年煎熬,夠久了。”
趙婧怡再也剋制不住,轉身大步往外走。腳步極快,褪去所有掌權人的沉穩冷戾,只剩迫不及待的奔赴。
她等這一天,等了六年。
她不敢認、不敢歸、不敢回頭,卻日日期盼他們能找到她。
莊園大門緩緩開啟。
趙婧怡一身正裝,快步走出,步伐倉促,眼底泛紅,所有冰冷強勢盡數崩塌。
門口的徐偌涵聽見動靜,猛地抬頭。
四目相對。
千里奔赴的等候,六年別離的思念,在此刻盡數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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