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進大隊的大隊部院子裡，此刻早已擠滿了人。
各村的社員、留守的知青、村幹部全都聚在這裡，目光死死盯著桌上唯一一張國營紡織廠招工報名表，眼神炙熱又羨慕。
七十年代的國營廠鐵飯碗，是所有人擠破頭都想要的出路。
一旦選上，就能脫離農村、吃商品糧、拿固定工資、轉正定級，從此徹底改變面朝黃土背朝天的命運。
整個紅旗公社十幾個大隊，唯獨前進大隊分到一個名額，可想而知有多珍貴。
“支書，這名額到底定誰啊？論表現，肯定是知青徐茹萍啊，那姑娘肯幹、踏實，讀書又好！”
“不一定吧，聽說李娟也挺積極的，嘴巴甜、會來事，村幹部都喜歡她！”
“踏實肯幹才最重要！招工看的是勞動表現和思想作風，耍嘴皮子沒用！”
人群裡議論紛紛，聲音此起彼伏。
大隊支書老周坐在桌前，手裡捏著煙桿，神色嚴肅，一旁站著負責統計積分、稽核材料的大隊文書，還有兩名大隊幹部。
就在眾人議論最熱鬧的時候，徐茹萍率先走進院子。
她身姿挺拔、步履從容，臉上沒有半分緊張怯懦，只有坦然鎮定，目光掃過喧鬧的人群，不卑不亢。
緊隨其後的李娟，依舊是那副溫柔乖巧的模樣，微微低著頭，看起來溫順懂事，一進來就對著眾人靦腆微笑，對著村幹部恭敬問好。
“周支書好，文書大哥好，各位幹部好。”李娟禮數週全，聲音軟糯動聽。
眾人一看這模樣，下意識又覺得李娟乖巧懂事，反觀一臉冷淡的徐茹萍，反倒顯得有些高冷傲慢。
老周支書抬眼看向兩人，開口問道：“你們兩個，都知道招工的事了吧？”
“這是咱們大隊唯一的紡織廠招工名額，按照公社要求，優先選取表現優秀、積分達標、政審合格的下鄉知青。”
“徐茹萍，你是咱們大隊連續三年的勞動模範、先進知青，積分排名全隊第一，按理來說，你的條件是最合適的。”
聽到這話，圍觀社員紛紛點頭，理所應當。
李娟站在一旁，眼底飛快閃過一絲嫉妒和不甘，隨即立刻上前一步，柔聲開口：“支書，茹萍確實優秀，我們所有人都比不上她，我真心為茹萍高興。”
話說得漂亮，姿態放得極低，完美塑造出不爭不搶、格局大方的模樣。
說完，她轉頭看向徐茹萍，故作親暱：“茹萍，你快把材料拿出來給支書稽核吧，早點填表定下來，大家也都放心。”
“我在旁邊陪著你，要是有哪裡不懂的，我幫你參考參考。”
她刻意往前湊，眼神不經意瞟向徐茹萍手裡的檔案袋，想趁機摸清材料細節，找漏洞動手腳。
前世，就是此刻，她藉著幫忙參考、幫忙核對的名義，接過徐茹萍的所有材料，趁所有人不注意，偷偷調換了兩張關鍵的積分證明，又在報名表填寫時，故意誘導徐茹萍填錯備註資訊。
這一世，徐茹萍早有防備。
她直接側身避開李娟，將檔案袋緊緊攥在手裡，抬眼直視老周支書，聲音清亮、條理清晰。
“支書，我的所有材料齊全，勞動積分、年度表彰、政審證明全部合規，符合招工所有條件，我申請報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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