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房夜,未來女兒給我寄來血書》第10章 紅燈籠底下,坐着等在暗處的人(1)

作者:清風朗月花正開·22天前

又走了六天,北境的山脈終於從地平線的那條灰影變成了眼前真實起伏的荒嶺。

北山鎮不大,一條主街貫穿東西,兩側盡是土坯和木板搭建的鋪面。街上人不多,偶爾有幾個裹著舊皮襖的漢子牽著騾子經過,看見秦川一行騎馬進鎮,目光警惕地掃過來又移開。這裡的空氣比寧州乾燥得多,風裡帶著沙土和某種說不清的獸皮腥氣。

張鐵山在鎮口勒住馬,“少將軍,前面就是北山鎮了。你要找的酒館在主街中段,我帶著兵過去太扎眼,就在鎮外那片矮林子裡等您。有事放響箭。”

秦川點頭,翻身下馬,把包袱甩上肩頭,獨自走進了鎮子。

主街比他想像中短,走了不到一盞茶的工夫就看見了那家酒館——門口掛著兩盞褪色的紅燈籠,其中一盞破了半邊,紙面被風吹得呼啦作響。酒館門板半開,裡面透出昏黃的油燈光,隱約能聽見有人低聲說話。

秦川在門口站了站,確認周圍沒有異常,才推門進去。

酒館裡只有三四個人。兩個裹著厚袍的老人縮在角落裡喝一碗濁酒,櫃檯後面一個瘸腿的夥計在擦碗。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穿灰衣的男人,身形精瘦,正低頭翻一本舊冊子,手邊放著一碗沒動過的酒。

秦川走過去,在對面的長凳上坐下,把斷刀橫放在桌面上。

灰衣男人抬起眼。四五十歲,顴骨高聳,眉骨上一道斜疤斜斜劃過左眉,眼神沉得不像尋常人。他看了秦川幾息,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又落到那把斷刀上,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這把刀。”他開口,聲音低啞,“侯爺的。”

“親衛長?”秦川壓低聲音。

灰衣男人沒有立刻回答,先轉頭對櫃檯方向抬了一下下巴,那瘸腿夥計會意地走到門口把門板合上,掛上了“打烊”的木牌。

“我叫陳九。”灰衣男人放下冊子,坐直了身體,“侯爺以前在北境帶了十二個親衛,活到現在的只剩三個。我是其中一個。”

“張鐵山說你查了三年,有東西要當面交給我。”

陳九從靴筒裡抽出一卷油布,在桌上展開。裡面是一幅北境區域性的地圖,上面用炭筆標了幾處紅圈,最顯眼的一處在距離北山鎮約兩日路程的一片谷地裡。

“這個地方,叫黑風口。三年前侯爺最後一次出擊的前夜,曾單獨去過那裡。回來之後他什麼都沒說,但第二天帶兵出發的時候,侯爺的臉色不太對勁。”陳九指著紅圈,“我後來去查過,黑風口底下有一處廢棄的烽火臺,烽火臺裡面藏了一批東西。”

“什麼東西?”

“不知道。我沒敢動,只看了一眼封口,火漆上壓的印,和秦家家徽不一樣。”

秦川皺起眉,“什麼印?”

陳九從懷裡摸出一張紙,上面畫著一個粗糙的印紋——是一條首尾相接的蛇,蛇身纏繞著一柄劍。

秦川看見那個圖案的瞬間,腰間黑玉猛地燙了一下。他低頭看,玉面在衣襟下微微發亮,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點亮了,但血書沒有浮現。只是發燙,像是認出了這個印記。

“這個圖案,你見過?”秦川問。

“沒有。”陳九搖頭,“但侯爺生前的最後一封信裡,提過一句。他說,“如果有一天我回不來,讓秦川去黑風口看一樣東西,看完就燒掉,別讓任何人知道。””

秦川盯著那條蛇纏劍的圖案看了很久,把它牢牢記在腦子裡。

“耿平安說你父親屍骨被截這件事,我從另一個方向也查到了點東西。”陳九收回地圖,語氣更低了,“截柩的人不是流寇,是侯爺生前最後一次出擊時對陣的那支敵軍餘部。他們截走靈柩之後,沒有毀掉,而是把它運到了黑風口。”

“運到了我父親最後去過的地方?”

“對。”陳九說,“所以我和耿平安的看法一樣——侯爺可能根本沒有死。那副棺槨裡裝的只是一套鎧甲,真正的侯爺也許在黑風口那處烽火臺裡面。”

秦川胸口猛地一緊。父親的遺體沒有運回寧州,而是被人送到了他生前最後去過的地方。如果他沒死,那他在烽火臺裡關了三年?如果他已經死了,那靈柩裡為什麼只有鎧甲?截柩的人把鎧甲帶走又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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