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頭,躺著一塊隨處可見的鵝卵石。
死寂。
我死死盯著那塊石頭,眼睛瞪得幾乎要裂開。
“不…不…怎會是石頭,我分明記得是金條,祖母給的…”
“看到了嗎?”母親的聲音輕如羽毛,卻重重砸在我心上。
“什麼都沒有。只有一塊石頭。你真的病了。”
“不!!!”
那根一直緊繃的弦,終於徹底斷了。
極致的荒謬感、被整個世界背棄的絕望,連同對自己記憶與存在的懷疑,瞬間吞噬了我所有的理智。
“假的!全是假的!!”我歇斯底里地尖叫起來。
“這世間是假的!你們是假的!我也是假的!!”
我如一頭失控的野獸,抄起一根棍子。
用盡渾身力氣,狠狠砸向身邊的木案!
“嘩啦!!”
刺耳的碎裂聲炸開,木屑四濺。
我毫不停歇,砸向一切觸手可及的物件。
我頭痛欲裂,無數矛盾的畫面在腦中瘋狂衝撞。
溫馨的家宴,父母的笑顏,衙役的筆錄,鐲子的光亮,灰暗的石頭。
真與假,實與虛,徹底攪成了一團血肉模糊的漿糊。
最終我還是被他們合力按倒在地上。
身子微微抽搐著,喉嚨裡發出不成調的聲音。
我忽然不動了。
連那細微的抽搐也停止了。
我慢慢、慢慢地,極其輕微地,眨了眨眼。
異常平靜地輕輕說:
“我想起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