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堂親王、勳貴、宿將,早已見慣這叔侄交鋒,只垂目靜聽,無人插言。
誰也不幫,誰也不敢幫。
話雖刺耳,可細究起來,是非曲直卻如霧裡看花——沒人能一口咬定錯在誰。
“你們還真是‘福星高照’啊!我竟也想不到,竟能攤上這等好事!”
朱棣牙根發緊,幾乎要把這幾個字嚼碎了嚥下去。
有些事,豈是幾句輕飄飄的話就能攀扯清楚的?可這一回,連旁觀者都覺著:朱雄英坐那個位子,合情、合理、合勢。
輪到朱棣,反倒橫生枝節,處處硌人。
底下人心浮動,暗自嘀咕,嘴上卻不敢漏半點風聲。
手指往哪兒指,都躲不開眼前鐵一般的事實——
想挑刺?怕是連個由頭都尋不著。
更別提四下裡多少雙眼睛,亮得灼人,盯得死緊。
天時、地利、人和,全被朱雄英攥在手裡。
逼得眾人連句真話都不敢吐露。
朱棣心裡翻騰著火氣,卻只能硬生生吞回去,眼睜睜看著這個大侄子當著滿殿人的面,昂首挺胸,寸步不讓。
他越看越覺得,今日所有難堪,全因朱雄英而起。
日後若有機會,他定要狠狠還回去——眼下,卻只能咬牙嚥下這口氣,一個字也不敢多說。
想到此處,胸口那股悶氣,愈發沉得發慌。
“我從沒打算趁這時候跟四叔爭什麼。
我只是就事論事,也得給各位王爺一個交代:
若我不坐在這位置上,諸位打算怎麼處置我?”
這話一齣,滿座無聲。
誰不清楚?朱雄英才是最尷尬的那個。
若繞過他另立新君,名不正、言不順,天下人第一個不服;
若將他圈禁、甚至除掉——怕是明日朝野上下唾沫星子,就能把人活活淹死。
大事臨頭,講的就是個“理”字。
朱雄英此刻逼著眾人低頭,並非逞強,而是把自己逼到了懸崖邊——
若有半分餘地,他何苦鬧得這般劍拔弩張?
“諸位此時,難道就不替自家這位大侄子掂量掂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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