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西勳貴齊刷刷收勢,動作整齊得像排練過八百遍。
劉三吾癱在青磚上,顫著手指向傅友德:“陛下……臣……參穎國公傅友德……君前失儀……”
“臣等,一同參!”
朱元璋深吸一口氣,轉頭衝那群鐵塔似的勳貴咆哮:“你們看看自己——還像個人樣嗎?!”
嘩啦——
齊刷刷跪倒一片,腰桿挺得比槍還直,沒人低頭,更沒人開口認錯。
老爺子肺都要氣炸了,咬牙切齒吼道:
“侯英!把名字全記下!查清楚——誰家沒免罪鐵券,拖去三法司,按律問斬!”
劉三吾差點嘔出血來——
淮西勳貴?哪家沒三張鐵券壓箱底?!
這是明著護犢子!還護得這麼理直氣壯?!天理呢?王法呢?!
可底下跪著的,連眼皮都不眨一下。
——都打成這樣了,陛下還不砍人腦袋?
——那說明朱雄英,真撐不過今晚了!
——太醫怕是剛寫完《病危手札》!
傅友德老淚縱橫,雙膝重重砸地,肩膀抖得像秋風裡的枯枝。
朱元璋緩步上前,親手扶起他,掌心沉得發燙。
他盯著傅友德,硬扯出一個笑,比哭還澀,比霜還苦:
“老傅,咱懂你心。可今兒是英兒登階的大日子……該上朝了。”
“陛下——”
傅友德牙關一咬,“咚”地再叩首,額頭撞得青磚悶響:
“臣傅友德,拜見皇太孫殿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臣藍玉,拜見太孫殿下!”
朱雄英懵在原地,瞳孔地震——
我靠?老子當個太孫,你們演的是靈堂追悼會?!
朱元璋笑著揉了揉他腦袋:“英兒,說‘平身’。”
朱雄英猛地回神,清了清嗓子,聲音不大,卻穩得驚人:
“諸卿……平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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