袍袖一甩,轉身離去。
不是他不想聽,而是心底那團火,此刻正燒得混沌不明——
他想要什麼?守住?奪回?還是……乾脆放手?
望著那道決絕背影,姚廣孝閉了閉眼,慢慢點頭,喃喃自語:
“好,好……既如此,臣便替殿下,把火種再添一把。”
說罷,他扶著門框直起身,一瘸一拐,朝著燕王府外大步而去。
……
藍家莊。
周老蔫蹲在酒缸邊上,愁得直薅頭髮:“殿下,這批酒真賣不動啊!堆在庫房快發黴了!”
朱雄英臨走前留下的那張方子,在後世有個響噹噹的名字——茅臺。
可在這蒸餾術早已爛熟於心的年月,它反倒顯得平平無奇。
貴,烈,後勁衝,酒樓掌櫃嘗一口就搖頭:“賺不著錢,不進!”
朱雄英斜倚在門檻上,懶洋洋問:“城裡跑遍了?”
“跑斷腿啦!八大酒樓全碰了壁……要不,咱自個兒喝光算了?”
要不是朱雄英逐筆翻查了流水賬冊,
他差點就認定周老蔫這幫人是存心怠工、壓根不想把酒賣出去。
外行只當是酒香撲鼻,可那些真正懂火候、識酒麴的老匠人心裡門兒清——藍家莊的燒刀子,跟市面上那些花裡胡哨的勾兌貨,壓根不在一個道上。周老蔫他們也懶得吆喝,只盤算著自家人小口抿、慢慢喝,圖個踏實。
“殿下,您放心!莊裡掙不掙錢咱們不敢打包票,但您釀多少,咱全包圓!”
“滾一邊去!你們那點馬尿,少灌兩碗行不行?忘了舅姥爺怎麼拍桌子罵你們的?”
這群人大多孤寡無後,身上帶著幾十年刀口舔血落下的舊傷。
個個見了酒比見親爹還親,端起碗來眼都不眨。
可朱雄英心裡清楚:這玩意兒淺酌怡情,多飲傷身,喝急了就是刮腸刮肺的毒水。
畢竟,他們都是替大明豁過命的硬骨頭。
朱雄英寧可讓這酒爛在缸裡,也不願看誰倒在酒罈子邊上。
藍家莊上下早把朱雄英當自家晚輩寵著,說話自然沒那麼多規矩。
“殿下,您再琢磨琢磨?”
“不用琢磨了。今兒夜裡,最後試一回。要是還不成——”
周老蔫耳朵一豎,眼睛唰地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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