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豎揭開後,誰也落不著半分好處,反倒徒增麻煩。
“哪有什麼非黑即白的緊要事?又哪來那麼多無關痛癢的閒話?咱們是一家人,骨血連著筋,何須彼此提防、斤斤計較!”
朱雄英抬手,指尖輕輕一掐沐馥鼓起的唇瓣。
沐馥眼睛一亮,恍然點頭,像被點醒了一般。
傅清韞在一旁抿唇輕笑,始終未發一言。
……
“你們先回吧——跟了我這麼些日子,也該回家瞧瞧長輩了!”
“後頭那輛馬車,是江才按我吩咐備下的禮,回去分一分,別見外。”
朱雄英朝兩女交代完,縱身躍下車轅,轉眼便邁步踏進了藍家莊。
不多時,一輛青帷馬車自莊門駛出,車輪滾滾,直奔碼頭而去。
“舅老爺,您這是打算單槍匹馬,親自去啃蠻夷這塊硬骨頭?”
朱雄英剛跳下車,就見藍玉正立在演武場上,手執令旗,指揮兵勇操練火銃。他笑著打趣道。
“太孫!你可算到了,這些腌臢事,我得趕緊跟你掏心窩子說清楚!”
藍玉話音未落,目光已掃過四周,見四下無人,立刻拽著朱雄英往僻靜處走。
壓低嗓音,字字沉實:“近來那些士族又坐不住了——自打你立起大明票號,他們便四處放風,咬定你暗蓄私兵、圖謀不軌!”
“這帽子一旦扣實,可不是鬧著玩的。若真有人借題發揮、登堂問罪,你小子怕是百口莫辯。”
“醜話說前頭——這事水太深,遠不是表面看著那麼簡單!”
養兵自重——
甭管哪個朝代,哪怕位極人臣,只要沾上這四個字,立馬招禍。
更別說眼下這股風越刮越烈,遲早釀成燎原之勢。
倘若壓不住這張嘴,任其瘋長,後患只會愈演愈烈。
到那時,若老爺子真撂下一句‘朕不願摻和’,那就等於把你們推到風口浪尖,任由千夫所指。
文官與武將,本就是兩套活法。
尤其那幫筆桿子,舌綻蓮花,三兩句就能把人釘死在恥辱柱上。
武將再能打,也架不住他們字字如刀、句句帶毒。
聽似輕飄飄,落地卻無聲無息——可等你想張嘴辯解,早已滿城風雨,覆水難收。
一旦這股勢成定局,撕破臉便只在頃刻之間。
這根本不是陰謀,是赤裸裸的陽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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