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朱雄英偏偏不碰士族一根毫毛,反倒一門心思整頓藍家莊——這反常舉動,倒讓士族們悄悄鬆了口氣。
李善長等人卻愈發摸不著頭腦:
這葫蘆裡,究竟賣的什麼藥?
“五萬斤火藥?誰給他的膽子攢這麼多?他莫不是想炸開南天門?”
朱元璋拍案而起,嗓音都變了調。
朝廷確曾向藍家莊訂過一批軍械,可至今一杆火銃都沒見著影兒。
如今倒好,火藥先堆成了山!
更荒唐的是,藍家莊那巴掌大的地方,就算日夜趕工,三年也未必造得出多少火器。
就連宮裡的炮仗局,一天最多也就打出七八支火銃——還是歪歪扭扭、時常炸膛的粗貨。
再算上那些零星的火藥配比,一天折騰下來,不過勉強湊個數罷了。
攏共掰著指頭都能數清。
可朱雄英手裡攥著的本錢,卻多得令人咋舌。
連朱元璋看了都直犯嘀咕——莫非是在拿他尋開心?
難不成堂堂朝廷炮仗局,還比不上一個山溝裡的小作坊?
“你少跟咱打馬虎眼!就他那巴掌大的藍家莊,竟能撐起這麼大攤子?這陣仗,咱活了半輩子都沒見過幾回!你該不是替他撐腰,故意在這兒糊弄咱吧?”
朱元璋眼珠一瞪,目光如釘,死死釘在李善長臉上,非要聽個明白。
這事擱他心裡,簡直離了大譜——
誰料朱雄英竟真攢下了這般雄厚的家底。
“回稟太祖,太孫確有如此規模。藍家莊如今光是匠工就有五百餘眾,更設了流水線作業:單日產出的手銃,少說三四百杆;長槍也穩穩過百!”
“還不止這些——他們造的彈藥才叫驚人:手銃子、手榴彈、臼炮彈,日日堆成小山!眼下這莊子,早不是當初那個土坯院牆的小鋪子,而是實打實的軍械重鎮!”
李善長說得眉飛色舞,語氣篤定。
好幾道火藥採辦的批文,都是他親手蓋的印。
裡裡外外,他比誰都清楚。
不止火藥,連精鐵、熟銅、硝磺……全往藍家莊流。
起初他也納悶:這麼個小地方,哪用得了這許多物料?
可越查越心驚,越看越後怕——
朱雄英分明是照著官辦炮仗局的架子,另起爐灶,建了個更大、更快、更密不透風的軍械中樞!
就連如今的炮仗局,論產能、論效率、論排程之嚴整,也遠遠趕不上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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