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軍械司報來的數,差得不是一星半點。”
朱雄英翻著泛黃紙頁,指腹掃過密密麻麻的墨字,沒抬頭:“大明現役,二百零三萬人。”
“已配火器的,不到二十萬。”
“剩下那一百八十三萬張嘴、一百八十三副肩膀,全等著槍。”
他合上賬冊,紙頁輕響,像一聲悶雷滾過耳畔。
一年半?怕是往寬裡說的。
這事,不能拖。拖一日,就多一分虛懸。
“那就擴產增效,把島上所有百姓全編進咱們的兵工體系裡去!火器作坊正缺人,既然他們已宣誓效忠,便該各盡其責、全力支前!”
朱雄英半點不講情面,抬手一指,當即拍板全員上工。
眼下人力奇缺,這倒真是一條解燃眉之急的實招。
“既如此,照此辦理也無不可——可話得說在前頭:萬一出了岔子,換人怕是要換掉一座城的人口!”
“不聽號令?那就鎮壓到底。這話我不用多講,誰心裡都該有桿秤——違令者,立辦!”
朱雄英敢這般雷厲風行,底氣就一個:老爺子朱元璋尚在朝堂坐鎮。
倘若太祖龍馭賓天、病榻不起,他斷不敢如此放手施為。
正因時局未變,才更要趁勢而動,幹幾件紮紮實實的大事。
比如,悄悄來一齣“貓捉老鼠”的活計——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你們琢磨琢磨:若我把這二百多萬杆水連珠盡數出手,軍部得掏多少銀子?
單杆定價三十兩,加起來,夠填滿三座國庫!”
三十兩一杆,賬面上看,真不算狠。
如今水連珠實測射速快、彈容足,單杆能壓裝兩千餘發子彈,折算下來,價比粗陶碗還便宜。
朱雄英打的是“以售後養口碑”的主意,槍賣得薄利,可子彈卻另立規矩——一兩銀子,只配五發。
這才是他真正的刀刃。
藍玉一聽報價,當場搖頭:“這哪是做生意?分明是拿銀子當柴火燒!”
“你這是要刮空大明國庫才肯罷手?三十兩一杆,還裝什麼老實人?”
“舅姥爺這話可冤枉我了——我報的價,眼下最公道;放眼天下,誰家能比我更實在?您若硬說我不實誠,那才是信口開河!”
朱雄英一口咬定,毫無鬆動。
這價碼他早盤算透了,此時哪怕有人跳出來挑刺,他也只當耳旁風。
“合著我們定的價,在您眼裡全是胡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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