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揉著額角,腦仁突突直跳。
“既早知端倪,為何隱忍至今?偏挑這時開口——你究竟存的什麼心思?”
“若真要說透,就得說得明白、說得紮實。我也想聽聽,你肚子裡,還藏了多少我沒聽見的話!”
這話出口,已是赤裸裸的警告——要朱雄英掂量分寸,莫把路走絕。
有些話,終究不能由天家晚輩之口,捅破那層窗戶紙。
“再沒什麼可說了。事已至此,何必硬擠幾句空話?”
“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我再多嘴,也不過是添一道迴音罷了。”
“四叔佔盡天時地利,背後有您撐腰,連我們這些晚輩,都快樂得忘了今夕何夕!”
“若換作我,也能得此庇護,怕是捅破南天門,老爺子也未必皺一皺眉。可如今局面已成這樣,我再多言,反倒失禮。”
“咱們心裡都亮堂,又何苦繞彎子、打啞謎?”
朱雄英把所有話鋒,全推到了朱元璋肩上。
朱元璋坐在那兒,額角青筋微跳,頭疼欲裂。
他實在拿不準,該如何處置這個兒子。
更糟的是——朱雄英還渾然不覺自己佔了多大便宜,反倒鉚足勁兒,還想從他這兒再撬出點什麼來。
朱元璋咬緊後槽牙,半晌沒吭聲。
早知如此,當初絕不會與朱雄英做那一樁樁交易。
如今騎虎難下,話已出口,風已颳起,再收手,已是千難萬難。
早知道後頭還有這麼多彎彎繞繞,他當初絕不會這麼急著動手。
眼下倒好,事情卡在半道上,不上不下,進退兩難。
若真能重來一回,他定要當面把話攤開,一字一句跟朱雄英講明白。
朱元璋盯著朱雄英那副佔了便宜還皺眉嘆氣的模樣,只覺喉嚨裡堵著一口氣,吐不出,咽不下。
……
皇太孫府內。
楊士奇見朱雄英斜倚在榻上,嘴角含笑,神態輕鬆,忍不住開口提醒:
“殿下,有些事,不能不掂量。如今樁樁件件,全被推到了風口浪尖。”
“咱們若再拖著不動,誰曉得暗地裡還埋著多少釘子?四王爺那邊,早已撕破臉面。外頭不知多少人正磨刀霍霍,等著給咱們上一課。”
“樹大招風,風一起,最先晃的,就是咱們這根主枝!”
朱雄英卻沒接這話茬,反倒輕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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